“师兄！”
许曼曼立刻上前，来到苏牧身侧，开始从宝袋中翻找疗伤药。
苏牧摆手制止，道：“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甚，有些虚脱。”
许曼曼想起方才那阵法的威能，就连她都有些后怕，很难想象以苏牧目前的境界，究竟是如何驱使这般强大的阵法的。
此外，阵纹由苏牧身躯为源头而出，她亦是有些不懂。
不过在当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坡上那间房舍之中，女人的痛嚎声不知何时停了。
许曼曼忌惮地看了那便一眼，而后问道：“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苏牧咬了咬牙，道：“上去看看。”
“不走吗？”许曼曼有些意外。
苏牧摇头道：“他已经察觉，我们走不掉了，至少得弄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吧？”
说着，他便开始朝坡上而去，体内尚有残存的力量，足够他再动用一次赤霞千雨。
但苏牧很怀疑，宁烈这样的修士，在有防备的情况下，赤霞千雨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来到那房舍前，那群村民已经守在了这里，见苏牧二人靠近，立刻将手中农具对准了他们。
“宁仙尊对我青牛村有大恩，是心怀大善的仙人，决不可让他们害了！”
“不错，仙尊夫人真当临盆的关口，决不可让这两人趁虚而入。”
“几年前一场大旱，如果不是仙尊求雨而来，我们早就饿死了，哪还有青牛村！”
“我丈夫被人打成重伤，也是仙尊出手施救，当时我便发誓愿为仙尊赴汤蹈火！”
苏牧与许曼曼都没有想到，这群村民居然会为了宁烈与他们为敌。
许曼曼拔剑道：“尔等真不怕死么？”
寒光凛冽，许曼曼身上的气势，足以压得这群凡人战战兢兢，但愣是没有一人退去。
也在此时，村民后方的房舍中传出宁烈的声音：“让他们进来，没事的，本座还有许多话要与这位小友说。”
村民们没有丝毫犹豫，宁烈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圣旨一般，朝两侧避开，为二人让开道路。
苏牧与许曼曼走进院子里，宁烈并不在此处，但他们已经嗅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
血腥气混杂着某种异香，既令人生厌，又不禁想要多嗅几口。
苏牧看向宁烈与他夫人的卧室，当先走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随后其中景象，却是令他一惊。
宁夫人躺在榻上，已经没了任何动静，只见得一只纤白手臂探出了床榻，似是在临终前要抓住什么。
宁烈坐在床榻前的地上，手中正端详着一颗尚带着血色湿气的丹丸。
“十月，用了整整十个月，总算是成了此丹，只可惜，肉体凡胎孕育出的丹药，始终差了一筹，因而我早就在想，若是借你们宗中大师姐身躯为炉，炼出的丹药品阶恐怕低不了。”
宁烈的脸上已没了那和善的笑意，他看着丹药，带着淡淡的失望之色。
许曼曼忍不住眼皮微跳，拔剑指向他：“宁烈，你到底做了什么！”
宁烈笑着没有言语。
苏牧走到一旁，在凳子上坐下，而后道：“没猜错的话，这位宁供奉，是用他夫人为炉鼎，炼的是人丹，在下虽对炼丹之法并不清楚，却也知道，此种炼丹法，是丹师协会还有各宗明例禁止的邪法。”
说着，他也总算明白，此前幻境中所见的那本古籍，并非是什么与阵法相关的，之所以会有那般细致的人体脉络图，是因那古籍讲述的乃是人体炼丹之法。
人体炼丹与苏牧研究的人体阵法不同，前者早在茫茫岁月中便证明了可行性。
要说起来，那些供人采补的炉鼎，便是脱胎于此种丹术，只不过一种是直接掠夺他人精元。另一种是借他人精元，炼制丹药。
“你很聪明。”宁烈点了点头，他将手中那颗丹药朝前一弹，准确打在苏牧掌心中。
苏牧看着那枚丹药，心中厌恶至极，他总算明白，邪修为何那般讨人厌。
若修行界人人都以这种方式修炼，或是炼丹炼阵，那天下苍生当真没有太平之日了。
“你给刘越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为何他们临死前都还认定，我二人是邪修？”此时，许曼曼问道。
宁烈仰头一笑，随后看着二人道：“我什么药都没给他们下，只不过是与他们说，我乃是玄清宗供奉，查出你二人是邪修，要他们诛杀你等，一开始他们是不信的，只不过后来，我赐他们丹药，允他们筑基之境，甚至是内门弟子之位，只是如此，他们便深信不疑。”
许曼曼与苏牧对视一眼，对此二人倒是没有想到，促使刘越与他们反目成仇的，居然不是什么迷惑人心的阵法或是丹药，仅仅是人自身的贪念。
苏牧微微吸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最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烈也随之而起身，他负手立在床榻之前，淡淡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你与我是一样的人，你我的才赋，都将不被这天地所认同，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你。”
“你是邪修。”苏牧皱眉。
宁烈哈哈一笑，道：“成王败寇，有朝一日我等卷土重来，重得天下道统，届时的邪修，将是你们而非我等。”
说着，他看向苏牧，续道：“我从未想过要害你，至于那三个蠢货，不过是想让他们检验一番你的阵法，结果令我振奋，你这样的大才，留在玄清宗委屈了，跟我走吧，本座给你更广阔的天地！”
苏牧退后了一步，体内灵力已朝阵纹内灌去。
“我自诩并非什么正义之人，却也是玄清宗哺育而出，怎会与你这邪修为伍？”
许曼曼也随之走出，气势已经提到了极致。
宁烈大声嗤笑，随后笑容一止，大声质问道：“若你的阵道，走到被天下人所不容的地步，又该如何？”
苏牧面色极其淡然，道：“那便换条路，我所能行之路，又岂止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