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笑了笑,道:
“我只是打算借他们的马一用,毕竟安抚流民修路都需畜力。”
陶宗不吭声了,他岂能不知道秦汉的心思,分明就是想强取豪夺啊。
陶宗很无奈也疑惑:这秦汉为何这么大胆?!
敢对宗室下手,难道他真的跟琅琊王有仇?
陶宗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秦汉,毕竟现在双方是合作关系,他暂时用得着秦汉,真不想看他去送死,便道:
“琅琊王乃宗室,且他一向低调,将军何必去烦恼他。”
秦汉摇头:
“我听说琅琊王有数百战马。”
古代战马相当于跑车了,想象一下,数百跑车就堆在王府中闲置,多么浪费。
而且,秦汉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琅琊王刘据是个懦弱的,做了几十年的琅琊王,什么事都没做过,如今垂垂老矣,只求安稳。
另外,现在的朝廷是真完蛋,从泰山郡守周乘胡作非为,刺史桥瑁上报无果、最后秦汉出手斩杀,依旧没什么浪花,就可见朝廷乱到什么程度了。
虽然黄巾之乱还没有爆发,但中枢政令和威严已无法影响各地了。
且如今北方鲜卑、西北羌人不断作乱,南方山越也频频闹事,再看泰山郡内到处狼烟的山贼,真是一派乱世景象。
再加上皇帝都公开卖官鬻爵,也难怪各地都在乱搞了。
其实,这时代不少人都看出乱世迹象,并且开始迁徙避难了。
最后,这开阳县的豪族肆意荼毒黎庶,琅琊王却不闻不问,他就不无辜!
总之,秦汉惦记上了琅琊王府的这些战马,若是对方合作,他可以分期购买,毕竟现在秦汉手里的钱不多,否则就“借”了。
陶宗见他心意决然,不由苦逼道:
“将军若是执意如此,我是不管的。”
秦汉很痛快的点头:
“战马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大人帮我找些会养马看病的人。”
陶宗自是不敢不应了,秦汉起身告辞,且道:
“快点帮我找,我这两天就把战马弄来。”
其实,秦汉现在军中就有兽医,只不过多多益善。
而陶宗只觉得无语至极,他甚至觉得秦汉有点过分自信了,想要琅琊王的战马,岂会简单?!
秦汉出了县衙后,先找来丈八和笮融,让他们筹备安抚流民、修路筑寨的事,之后他便带着管亥和蒋钦来王府了。
来王府的路上,秦汉发现街上多了很多流民乞丐,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难怪陶宗说政事繁多,原来流民早已增多了。
来到王府大门前,却见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附近没什么流民乞丐,显然是被驱赶了。
这一次,秦汉没再客气,直接让管亥上去叫门。
管亥粗鲁,且有些仇富,上去把门排的震天响。
门内立刻传来一个尖细而愤怒的声音:
“谁啊,敢来王府胡闹,找打!”
秦汉认得这个声音,应该是上次见到的太监徐朗。
管亥怒斥:
“别部司马来访,速速开门!”
听出管亥口气中的不善和愤怒,徐朗显然有些忌惮,但他仍然是不客气道:
“我们殿下不见客,请回吧。”
管亥还要争辩,秦汉直接开口了:
“有贼寇偷入了王府,我来抓贼,若不开门,便只能闯了!”
听出秦汉口气中的不客气,门内的徐朗沉默了好久,才开了一条缝,探出脑袋来看秦汉。
见秦汉带着几十个杀气腾腾的甲兵,徐朗又气又怕:
“你想干嘛?擅闯王府啊!”
秦汉拱手,笑道:
“你开门,咱就好说了。”
徐朗一时气结,他是真的不想开门,但看秦汉这霸道样子,怕是会硬闯。
徐朗只觉得头大,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听说陈遵还专门请他带兵留下的。
这不是给殿下找麻烦么!
是了~八成就是陈遵故意报复殿下,怨殿下没有资助他安抚贱民!
徐朗犹豫半晌,见秦汉那边根本没退却的意思,无奈的徐朗只能开门了。
秦汉带着甲兵穿过庄重大门,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细看府中景致,大气庄重,楼台亭榭、奇石珍树,让人目不暇接,尤其是院正中的一处辉煌宫殿,宏大异常,一眼望去便觉震撼。
早就听说几任琅琊王都喜奢华,营造的宫殿堪比皇宫,而他们的穷奢极欲跟黎庶艰难的对比也太鲜明了。
尤其是想到来时街上的饿殍,秦汉心情很不美好。
只不过,带他们进来的徐朗却是一脸得意,只觉得秦汉等人都是一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且徐朗还特意指着一块奇石,嘚瑟道:
“这是从琉球运来的,耗费人畜力无数,路上累死的人畜便有数十。”
秦汉有点压不住自己的怒火,如此酷烈的行径竟然被他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这是在宣告他们的特权、更是在鄙视唾弃那些被压迫的底层。
“还有,你们看那颗奇木,乃是从广陵移植来的……”
徐朗正殷殷介绍,忽然发现秦汉目光冰冷,顿感不妙的他不由闭嘴,又惊又奇的问:
“司马何事?”
秦汉看着一脸懵懂的徐朗,忽然觉得自己跟他置气太没必要了,他调整好心态,带着几分笑意,道:
“请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马。”
徐朗瞅了秦汉好几眼,总感觉他的笑容有些怪怪的,似乎有些图谋不轨,还有些有恃无恐的嚣张。
不过,徐朗倒没拒绝秦汉,而是颇为骄傲的带着他去了侧面的院子,道:
“这里都是我们殿下从各地淘来的名马,其中来自大宛的汗血宝马最为出色。”
徐朗指引着秦汉来到了一个马厩前,只见一枣红色的神驹傲立于玉石砌成的豪华马厩中,耀目的很。
枣红色虽是大宛马中很常见的色调,但马出汗后会让颜色加深而有“汗血”之象,因此这种皮色也最具代表性。
秦汉最喜欢的是这汗血马的个头,比普通战马高了一头,即便是载着身穿重甲的壮汉也能奔走如飞。
秦汉毫不客气的走上前,牵出战马,飞身跨上。
徐朗看的目瞪口呆,直到秦汉骑着出了马厩,他才反应过来,嗓音尖锐的喊了起来:
“站住!快快下来,此宝马岂是你能骑的!”
“来人啊,快来人啊。”
琅琊王府中是有三百护卫的,在徐朗的呼喊下,上百兵将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管亥等人见此,立刻拔刀列阵。
王府护卫虽然人多,但是面对秦汉等全甲精锐,气势还是矮了一截,相持之下无人敢上前。
而这边的骚动吸引了一个老者的注意,此人身穿旧袍、须发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姿态,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古井无波,不过看着汗血马上满身傲气的秦汉,他不由叹道:
“昔有秦王问鼎、今有秦汉乱府,野心雷同、伺窥天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