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看着冲自己躬身行礼的伏青,有些懵逼:
“伏兄您说什么?要辅佐我?”
伏青认真点头,却也纠正道:
“伏青不才,愿意追随大人左右、效犬马之劳。”
伏青字景黛、经学大家伏胜之后,家族数百年名门,世代与皇室联姻。
就这样的望族之后,竟然要效忠自己。
秦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这才回过神来,见伏青还保持着弯腰请求的姿势,他急忙上前拉起伏青,道:
“景黛兄折煞我也,能请先生来我县中指导,三生有幸。”
伏青却很认真道:
“秦司马莫要虚抬我了,我就是一县中游徼,能效忠别部司马麾下,也算是高就了,哪敢说什么指导。”
秦汉却摇头道:
“便请先生做我军中主簿兼教导先生。”
伏青知道秦汉这是在抬高自己的身价,罢了,他也没再客套,反正能辅助秦汉便足够了。
毕竟,伏青看中的是秦汉这个人。
有魄力、有仁心也有魅力。
看他救下来的徐锴,还有那两千海盗流民对他的态度,便知道他人格魅力了,这样的人值得追随。
只是,陈武对秦汉的敌意就更深了。
毕竟陈武本是想把这些流寇都杀光的,因此生气的陈武当天就带着三千兵撤了,并把打扫战场的任务扔给了秦汉。
秦汉倒也爽快的接了打扫战场的任务,毕竟死的都是自己收降的琅琊人同乡,安置他们本就应该。
况且,他招降的人中有上千妇孺,需要休息好了才能上路。
只是,秦汉这边粮食不多了,只能厚脸皮来找陈遵借。
陈遵正准备离开海滩,换下了皮甲、穿着官服的陈遵颇有几分卖相,听完秦汉的请求后,他很干脆道:
“司马勿忧,我这就调拨三千石粮食给你。”
“那陈武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就这么甩手走了。”
秦汉急忙拱手,道:
“陈都尉剿匪多日,且作战受伤了,带兵回去疗养也是应该,且末将是自愿留下打扫战场的。”
这陈武应该是陈遵的族人,所以,秦汉自然不会愚蠢到背后说人坏话了。
陈遵见秦汉这么识趣,也笑了起来:
“此次秦司马出兵助我平贼,乃是大功,我必会上报朝廷的。”
秦汉推辞,道:
“此非我之功,绝不敢贪恋,况且大人给我两千俘虏已是莫大的恩赏了,绝不敢再占了。”
陈遵显然更开心了,又安抚了秦汉一番之后,才让他离开。
秦汉回到海滩营地后,傍晚便收到了陈遵送来的三千粮食,还有数十万钱。
之前,秦汉给了陈遵一百万钱,这些是他退回来的,且赵昱派人带话说那百万钱用在了安抚民生,剩下的钱便退回了。
也就是说,陈遵没贪一分钱,这份气节让人折服。
秦汉干脆以陈相的名义、把这数十万钱发给了两千俘虏,平摊到每个人身上没有多少,但却是他们能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这些俘虏干活更卖力了,只用一天时间就收拾了贼尸。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海中还有尸体,毕竟投海的人挺多,一时半会也冲不上来,或者冲去了别处。
总之,后续工作就不需要秦汉做了。
秦汉又在海滩休整了一天,让徐锴从俘虏中挑选了五百善水的青壮组成了琅琊军,这是将来的第二水军。
之后,在陈遵等人离开后的第三天,秦汉也带着队伍返回了。
这一次,秦汉的队伍浩浩荡荡近三千人,还有妇孺在内,所以行军速度慢了很多,不过,秦汉整个人都很振奋,因为自己这次出来不仅带回了人口、财富和粮食,还有伏青。
这一次可谓是满载而归,秦汉骑马赶路时都会笑出声来。
策马跟随的伏青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秦汉傻笑了,他无奈提醒道:
“快入夏了,今年粮食耕种是来不及了,这两千人的生计问题还需早些解决。”
秦汉对此早有想法,他介绍道:
“我在费县南边有块荒地,很大,如今已有八九百人耕种了,但还有空闲,把这些人也迁过去就是了。”
“荒地不够的话,可以向尼山脚下开拓。”
伏青知道尼山,作为泰山郡南部的十万大山,其中资源丰富,而且山脉之间有缓和地带可以耕种,养活几千人不成问题。
但重要的是要能把这些人牢牢抓在手中,否则一旦受到压迫,他们便会奔入山中再次做贼。
那么,费县令就很重要了,伏青比较担心的问:
“费县令允许你有这么多的人吗?会不会暗中干涉?”
秦汉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毕竟秦汉之前已经感觉到县令对自己的猜忌了。
如今,自己实力膨胀,恐怕更引起县令的忌惮了。
伏青见此便知道了秦汉的难处,他建议道:
“既然猜忌已无可避免,大人便不用顾忌了,适当的展露实力,反而会让对方顾忌。”
秦汉缓缓点头,是啊,既然实力都藏不住了,也没必要一味的装孙子,让县令知道自己的实力就是了,县令若识趣,双方合作,秦汉也不介意送他些功劳,让他官运亨通。
若是不行,决裂便是了。
赵杰终究是外地县令,不能对自己这个本地豪强如何的。
况且,秦汉现在更担心的是开阳县内的豪强。
随着队伍进入开阳县,秦汉也警惕起来。
不过,这一路走来竟然无事,秦汉留在开阳城外的船都无碍。
秦汉觉得应该是赵昱、或者陈遵打了招呼,所以开阳豪强收敛了,不过,秦汉到了城外之后,开阳县令并未出来迎接、也没派人来。
秦汉也没多事,当即上路,只是因为船少,秦汉便让妇孺上船,自己带着军队和青壮沿河返回。
另外,秦汉还带上了丈八。
丈八作为贼首,秦汉自然不会放过他,且这丈八武功还可以,身材也壮,做个扛纛不错。
逆流行驶,船行的慢了些,这样走了一日,将要走出开阳县域时,承载着妇孺的船却忽然漏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