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船漏水是巧合,全部漏水就是人为了。
虽然发现的及时,且第一时间施救,但因为缺少救援船,还是淹死了不少妇孺。
秦汉看着岸边哭嚎的妇孺,脸色铁青,他攥起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开阳豪族干的,只是这手段卑劣且隐蔽,想查都难。
就算秦汉带兵返回、逼迫他们交出凶手,也不过是得到几个替死鬼而已。
伏青也劝道:
“大人勿要急躁,可写信给赵昱,让他向开阳县令施压,总能抓几个人来立威的。”
秦汉拒绝了,他目光投向开阳县的北面,那里有一处大山,属于蒙山山脉,而在山下不远就是开阳县的大路,也是其南北的交通要道。
秦汉对孙观道:
“我给你留下一百精锐,你就盘踞在此山中,摸清楚开阳豪族的商道,调查清楚是谁凿沉了我的船,之后我会亲自带兵来灭其族!”
秦汉要用冒充贼寇的方式对付开阳豪族。
这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所以,他很担心伏青会反对。
结果很意外,伏青指着从河中救出来的几十个妇孺尸体,道:
“如此祸害人命的禽兽,设计捕杀也不为过!”
孙观看着一对被淹死后相拥在一起的母女,咬牙道:
“大人放心,一个月内,定然查出是谁下的手。”
秦汉应声道:
“好!到时我便亲自带兵来报仇!”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血腥味。
秦汉说完便看了看身边的丈八,丈八顿时一缩脖子,忙开口道:
“在下熟悉这里的地形,愿意留下帮孙观将军。”
秦汉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这丈八有点不可靠,秦汉担心孙观能否降服住他。
丈八别看长得人高马大,却聪明的很,他明白秦汉的担心,当即道:
“大人放心,丈八必忠心耿耿,因为我举报那几个豪强庄园,已经被他们视为敌人,没有退路了。”
“且我在道上还有几分薄面,留在这里能帮大人招募些勇士。”
秦汉没有答应丈八,而是看向孙观,让他做决定。
孙观很直接的问:
“敢以你的名义出去劫掠豪族商队吗?”
丈八毫不犹豫道:
“有何不敢,也正好用我的名义招募勇士呢。”
孙观便转头对秦汉拱手道:
“将军,我能用他。”
秦汉也很干脆的把丈八调给他孙观了。
另外,秦汉让孙观精选了一百精锐,并给了充足的钱和兵甲,当晚孙观便趁着夜色脱离队伍,悄悄向北去了。
秦汉留在河边打捞尸体后,并未就地掩埋,而是带着返回费县南边荒地,找地方掩埋。
毕竟这些人以后要生活在这里,所以,死掉的亲友最好埋在附近。
其实,费县跟当阳县距离很近,即便大部队行动缓慢,也在第三日回到了费县南部的荒地。
秦汉离开不过十余日,回来便发现这荒地变样了,上百窝棚和木屋拔地而起,俨然已成了村落。
河边有李家帮忙建造的兵器作坊,此时正建的热火朝天,荒地上也有正在开垦的农人,田野间有孩子追逐嬉闹、浅滩还有洗菜捶衣的女人。
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随着秦汉而来的两千流民都看呆了,也羡慕极了。
闻讯赶来的老道见到这么多人,吃惊之余也连忙迎了上来。
秦汉先给老道等人介绍了伏青和徐锴,又道:
“先给他们安排饭吃,另外把县中的帐篷都调来,暂时给他们用。”
为了方便管理,秦汉把这两千人跟老道的村人合在一块了。
老道为人豁达公正、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人的出身而鄙视和慢待,反是一视同仁。
为了镇压冲突、也为了让这些人适应,秦汉的新军也暂时驻扎城外了,并帮着安置这些人,
安置两千人的民生、分配土地的任务量很大,老道根本忙不过来,好在伏青擅长内政,有他帮忙,才没有让老道手忙脚乱。
另外,在河边训练的笮融和吴敦也赶回来了,见到秦汉带来的人,笮融便吹彩虹屁:
“将军仁义无双,方能引得百姓远涉追随。”
“笮融何等荣幸,能投到将军麾下。”
秦汉打断笮融的夸赞,给他介绍道:
“此乃徐锴,他麾下的琅琊水军是第二军,你们两军可以协同训练,互补有无。”
笮融见这徐锴身形彪悍,便知道其勇悍,所以,当即放低姿态的行礼:
“在下笮融,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徐锴毕竟是个外来者,且自觉是被秦汉救下来的炮灰,有些自惭形秽,更不敢托大了,眼见笮融有礼,他也忙回礼问好。
笮融见他似乎是个老实人,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秦汉匆匆交代了要务之后,便进城去找县令复命了。他本想带着伏青一块,但伏青以安抚新人为由拒绝了,秦汉自然也没勉强。
秦汉这次回来带的人多,动静也大,所以城中早就知晓了,随着秦汉入城,不少人赶来迎接,毕竟在他们看来,秦汉外出剿匪、不仅弄回来了粮食还有人口,乃是大英雄。
不过,秦汉面对夹道欢迎的人群,反而是越发低调了。
等到了县衙,看到县令竟在门口迎接后,秦汉急忙下马,一路小跑的上去行礼:
“属下幸不辱命,此次出征剿杀贼寇五百余,并且辅助陈国相剿灭了海盗。”
秦汉不跟琅琊国相争功劳,但围杀海盗的事肯定要上报的,这也算是县令的一番功劳,至于县令要不要争取那是后话了,至少县令凭此跟琅琊相陈遵交好了。
这算是帮县令开拓了人脉。
县令果然大喜,道:
“好!好,其实司马之前派人送来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
“另外,司马大人跟本官平级,万不可行如此大礼了。”
县令说着竟然要给秦汉回礼,秦汉自然躲开了,并坚持道:
“县令折煞属下了。属下仍是大人麾下的武官。”
秦汉这话也是说给周围人听的,毕竟县令并非是独自来迎他的,而是带了县中佐吏。
因此,秦汉如此谦逊算是给足了县令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