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处沙滩上没什么石头,陈遵没有摔破相,但还是一瘸一拐的来了。
陈遵还算是有些礼貌的,他没上来就指责秦汉,而是喝问陈武:
“怎么回事?!”
赵昱就把刚才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有他这个真君子开口,自然没人敢置缘了。
陈遵也相信赵昱,他立刻指着陈武骂道:
“混账!虽说剿匪要做到除恶务尽,但我未让你用如此残忍之策,况且妇孺何辜!”
秦汉听到这里,松了口气之余,忙行礼道:
“也是在下鲁莽了,我这就给陈将军赔礼道歉,另外,我们愿意配合将军的计划,只是等最后把海贼逼入绝路的时候,给他们一次投降的机会。”
陈遵板着脸点头:
“我并非嗜杀之人,若是能招降自然最好了,琅琊国人口太少了,百废待兴,我又岂能不知人口乃是兴政的基础呢。”
陈遵说完,又教训了陈武一遍,这才吩咐他们行动。
而秦汉则顺势把徐锴要来了,徐锴自是感激,且他知道自己得罪了陈武,怕是在琅琊国混不下去了,所以干脆派人去叫了妻儿,准备跟着秦汉一块去费县。
秦汉大喜,却也不好现在就给恩裳和提拔,毕竟是挖人墙角的事,且这徐锴来投的时候还拉了几十人过来。
表现太多,肯定会激怒陈遵,所以秦汉刻意低调。
陈遵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只等他们行动拿下这伙贼寇。
不得不说,陈武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制定的计划也很奏效,当然也因为秦汉队伍的加入,让官军有了更大的把握和围进效果。
总之,贼寇按照计划被逼得步步收缩,最后,等贼寇明白了官军的计划后开始疯狂反扑。
而陈武也身先士卒,带兵将贼死死压制了回去。
身穿两层铁甲的陈武作战中还负伤了,便是如此,他仍然亲临前线指挥。
秦汉对他多了几分敬重,而自己这边的战斗也很激烈,且秦汉发现徐锴武力也不错,应该跟孙观差不多,属于二流猛将,且听说徐锴更擅长水战。
这让秦汉觉得捡到宝贝了,派了亲兵护着,生怕徐锴战死在这里。
半日鏖战,贼寇被成功驱赶到了原计划的位置,陈遵便派人取来了火油和火箭,准备动手。
好在陈遵一直在旁边督战,并且及时派人来劝降了。
陈遵开出来的投降条件很宽大:
“只要投降、接受编纂为军屯便可免死。”
可惜,投降的人不多,也就是妇孺出来投降了,最后,秦汉不忍的亲自上去劝说,徐锴也上去劝,才救出来了几百人。
最后,礁石堆中还剩下三千余寇,准备拼死抵抗。
秦汉是有些不理解的,毕竟贼寇已入绝路,难道他们宁愿被烧死,也不想做军屯?
秦汉问了身边的赵昱,赵昱也有些不理解,最后还是徐锴解释道:
“军屯被层层剥削、十死九生,还不如痛快的战死在这里。”
所以,还是因为层层欺压!还是因为这琅琊郡的官场和豪族!
秦汉愤懑之余,来找陈遵求情。
结果,秦汉还未开口,陈武便命人火攻了。
秦汉来不及劝说,直接跪在地上,恳求道:
“求陈相允我带走些俘虏,我此次剿匪什么都不要,只要俘虏,另外我愿意捐出之前剿匪所获的百万钱。”
陈遵一时犹豫,不过,陈遵也看到礁石堆中被烧的惨状了,很多贼寇在大火中惨叫着四散冲击,更多人则是直接扑向了大海。
甚至很多没被烧的人见到同伴惨状、没了生路,竟然直接走向了大海。
海浪翻腾,人进去便被吞没了。
陈遵终究是不忍心,点头答应了秦汉的请求。
秦汉急忙奔回,带着徐锴奔向上前呼喊:
“陈相答应我收俘虏,我可以带着你们去费县垦田,如常对待,绝不让你们饿死。”
可能是这话管用、也可能是那些幸存的贼被吓到了。
总之,开始有人向秦汉这边投降了。
但终究是少数,多数人都走向大海赴死或者被烧死了。
秦汉站在礁石上,看着海浪拍击的海岸上不断冲刷上来的死尸,沉默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赵昱来到秦汉身边站定,默然开口道:
“我已跟陈相辞行,这就随着司马去费县。”
秦汉犹豫了很久,终究看着赵昱摇头,道:
“赵兄,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但我知道琅琊郡现在更需要你。”
秦汉现在只是费县县尉,用人的地方不算多,而琅琊郡百废待兴,真的需要赵昱这样的大才!
尤其是想到刚才那些流民决然走向大海赴死的悲壮场面,秦汉心中久难平复。
他想让赵昱留下,造福这一方,至少也要用仁政安抚一下此次贼乱后的风波。
秦汉弯腰行大礼,道:
“之前是我贪心了,赵兄之才在费县根本无法施展,但在这里能得陈相重用,还能救一方百姓。所以,这里才是赵兄的用武之地。”
赵昱急忙扶起秦汉,大声道:
“好,那我便暂留琅琊,若是一年内不能改变琅琊现状,自缚向司马请罪。”
秦汉急忙摆手:
“治理郡国岂能一年时间,太短了,况且我何德何能……”
赵昱却肃容道:
“我觉得一年太长了,司马看看你身后的人,你觉得他们能等得了一年吗?”
在秦汉身后是刚招降的一千流民和近千妇孺,秦汉已让麾下给他们准备饭食,此时他们正吃得狼吞虎咽,活像是一群饿死鬼。
这样的饥民,如何能等一年呢?!
秦汉再也无言,赵昱躬身冲着秦汉行了大礼之后去找陈遵说明情况了。
陈遵本就不舍得赵昱走,得知他要留下,自然是喜不自胜,尤其是听完了赵昱留下的原因后,陈遵十分感慨:
“本以为只是一介武夫,现在看来倒是颇有义士之风。”
赵昱拱手,恳求道:
“秦司马跟陈都尉起了冲突,且还打击了开阳豪族,怕是归程途中会遭报复,还请大人派人护送。”
陈遵自然不会拒绝了,正想着派谁护送合适时,旁边的伏青却开口道:
“伏青愿送秦司马回费县。”
陈遵高兴的连忙点头,而赵昱却别有深意的看了伏青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