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国听到秦汉的话后,大惑不解:
“我们并未看到管平带兵离开啊。”
夏侯渊也道:
“我们来的路上也没看到贼寇踪迹。”
“另外,这些贼寇应该没有战马吧。”
想去攻三十里外的奉高,需要战马才行,步行赶去早就累趴了。
秦汉点头,却道:
“他们以前只有三五百马,但击败了青州军后缴获了上千战马。”
“也就是说,管平可能会带着两千精兵突袭奉高城。”
即便只有一千人,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也可能拿下奉高。
曹操满脸狐疑的问:
“即便他拿下了奉高又如何?等死吗?”
夏侯渊等人也纷纷点头,毕竟带着两千贼入奉高城,可不就是自投死地吗?!
但秦汉知道管平早就有了必死的决心,他所求只是把事情闹大而已,他应该是没杀掉刘岱,因此铤而走险的去攻逢高了。
若是郡守赵杰被杀,秦汉武安国等人都要被处置,所以,不救不行。
秦汉当即建议回去救人;
“我带着本部骑兵回去,若真遇到管平军,也可以阻拦。”
“若我猜错了,也省的大家都跑一趟。”
武安国自是连忙点头:
“你自去便是,这边有我呢。另外我那三百骑兵都给你。”
曹操见武安国如此,颇为惊讶,毕竟这武安国乃主将,却如此迁就秦汉,可见此人不简单啊。
而曹操又是个喜欢结交英雄的人,所以当即道:
“我相信将军猜测,让妙才带着三百骑兵去助你。”
秦汉略作犹豫便答应了,夏侯渊当即点了三百骑兵跟着秦汉上路。
三十里的距离,一路奔袭不用一个时辰。
而这一路疾行,战马的差距就看出来了,秦汉麾下八百骑兵超半数的战马拉胯,半路就跑不动了,反观夏侯渊麾下的三百骑,战马轻松的很。
夏侯渊见此,并未嘲笑,反是贴心的降低速度,但秦汉把跑不动的留下了,只带着能跑的两百多精锐,跟夏侯渊的三百骑继续赶路。
等赶到奉高城下后,却已经晚了。
只见奉高城早已易主,值守城门的还是秦汉认识的人-昌郗。
而昌郗看到秦汉也颇为惊奇,道:
“秦将军,你真的这么快就来了!我们管帅说了,要救郡守等人,你自己进城。”
秦汉没任何犹豫要单骑入城,夏侯渊不由拦住他,道:
“将军等一下,怕是有诈啊。”
夏侯渊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他实在佩服秦汉,不愿这样的人赴险。
管亥虽然知道秦汉跟管平的联络,可也担心管平乱来,他道:
“若是管平真扣押了将军,恐怕无人是他对手了,整个泰山岂不是都要落入他手中。”
管亥这话有点猖狂了,都没把曹操和即将到来的曹炽看在眼里。
秦汉自然训斥了他一番,然后道:
“郡守被擒,我不能不去,都不要说了,你们现在就给曹操和武安国送信,让他们带兵回来吧。”
秦汉觉得管平敢来奉高冒险,除了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外,就是想给他的部众谋一条生路。
用赵杰和孔昱等人的命,换上万青州贼。
管亥和夏侯渊无奈,只能看着秦汉单骑入城。
城中并未遭到多大的破坏,只有城门口有厮杀的血迹和死尸,昌郗见到秦汉之后,恭敬依旧,甚至城门值守的不少山贼对秦汉也颇为尊重。
秦汉跟着他们一路走到了县衙,路上也看到不少厮杀痕迹,但除此之外,城中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路上没什么人,显然大家都躲在家中了。
见贼军没有骚扰百姓,秦汉颇为庆幸,道:
“你们来了多少人?”
昌郗知无不言:
“一千,但都是精锐,且城中守军根本就没有防守意识,所以我们轻松拿下了。”
“另外,官衙中反抗的兵卒杀了一些,官员一个没动。”
秦汉已经来到了县衙前,这里值守的贼军更多,不过仍没有打砸抢的现象,甚至一些贼军还在啃自己带的干粮。
贼军们看到秦汉到来,纷纷冲他行礼,甚至还有人喊:
“秦汉将军,他就是我们管帅说的秦汉将军。”
秦汉见此,暗道不妙,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些贼对自己的善意和尊重,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必是因为管平。
直入县衙大堂,秦汉见到了管平。
只是管平气色很差,整个人萎靡在大堂榻上,见到秦汉进来,他才努力打起了精神,但眉眼间仍拢着一层灰败。
秦汉震惊之余,看向他的腿:
“你……伤势恶化了?”
管平断腿处正不断有血渗出,显然是他一路骑行而来加重了伤势。
另外,大堂中还有一股恶臭,应该是他的伤口感染了。
秦汉沉默无言,而昌郗却悄悄红了眼。
管平却笑了起来,还是那种风轻云淡的微笑,只看得秦汉有些生气,斥道:
“为何不爱惜自己身体!?”
管平没回答秦汉的话,而是自顾自道:
“刘岱没死,青州人大仇未报,但到底是有了退路。”
“现在,请将军拿了我的人头,去放出赵杰等人,之后招降青州贼吧。”
秦汉听到这便扑向管平,因为他觉得管平下一刻要自裁。
可管平端坐没动,只是笑道:
“晚了,我已服了顶红,你应该知道此毒吧,发作很慢,颇为煎熬,若不想看到我受苦,便砍了我吧。”
然后管平又看向昌郗,道:
“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就说秦汉已策反了你们部分贼军,所以他单骑入城、杀贼首镇压叛乱,并救出了赵杰和孔昱。”
“如此,秦高阳便可因功晋升了,也能庇护更多的青州子民。”
昌郗闻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秦汉则怒吼道:
“放屁!朝廷只会认为我跟你里应外合。”
管平嘴角溢出鲜血,脸上也显出痛哭隐忍之色,但他依然笑的轻松:
“是啊,的确会有人这么诽谤将军,但新来的曹操会帮你的。”
“有曹家佐证,将军定能摆脱中伤、扶摇直上。”
秦汉沉默无言,只是盯着管平那张英俊的脸,泪眼婆娑。
管平咳出了血,颇为凄苦的看向秦汉,笑道:
“我服用毒药已久,还不帮我解脱吗?”
秦汉定定的看着管平,握刀的手上青筋暴起,终于在管平坚定又温和的目光中慢慢下定了决心。
抽出战刀,秦汉问:
“管兄可还有心愿未了?”
管平摇头:
“此时赴死而不必见天下板荡、黎民生煎,心愿已了。”
秦汉扬刀:
“管兄放心,我此生必不负青州子民!”
“愿你不负天下。”管平望向门外,在遍地金黄的绚烂中,他看到妻儿父母来迎接他了,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