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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旧事

我的超能力是水利工程 1310yami 2718 2026-04-05 09:57

  夜幕一片漆黑。整条小巷仿佛被笼罩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之中,唯一的光源便是一栋楼中透出的诡异红光。那光不像是电灯,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把门口那几个字照得忽明忽暗。时不时有喝得烂醉如泥的客人从那栋楼里出来,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几步,又扶着墙吐。又有纨绔子弟嬉嬉笑笑地走进去,衣领上别着金色的、银色的学思笔,勾肩搭背,推门而入。

  这是学思界最大的地下红灯区,位于素问行省与格致行省交界的小镇中。镇上只有一条街,街两边都是关着门的铺子,唯独那栋楼亮着灯。那灯光照着门口的台阶,台阶上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倚着门框,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目光从街这头扫到街那头。

  老鸨双手抱胸,站在二楼走廊上,得意地看着自己新买来的“货物”在台上弹琵琶唱小曲。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穿一身水红色的衣裙,低着头,手指在弦上拨弄,声音细细的,像一根丝线从针眼里穿过去。她的脸被红灯笼照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鸨的目光从舞台上移开,往台下客人桌上瞟。几个穿着不俗的年轻男子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往台上看一眼,眼里透着饥渴的光。老鸨的笑容愈发灿烂了。曲子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整理下发髻,扭着腰走上台,把那套说了千百遍的话又说了一遍——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什么价高者得,什么姑娘是头一回。

  那几个纨绔子弟开始抬价。一万,一万二,一万五,两万。喊到两万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从角落里插进来:“三万。”

  众人循声望去。那是一个长者,约莫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看别人,只盯着台上的姑娘看。那眼神很奇怪,不像台下那些年轻人——不是迷恋,不是饥渴,倒像在看一件失去很久的宝贝,想伸手去够,又够不着。

  老鸨在红灯区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她认得这种眼神。这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这是来找人的。这种人,不管花多少钱,都会出手。

  果然,那几个纨绔子弟还在犹豫要不要加价,长者已经站起来,走到老鸨身边。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那箱子落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这儿,”他问,声音沙哑,“是不是有个叫沈清荷的姑娘?”

  老鸨愣了一下。沈清荷?这个名字她听过。刚入行的时候,前辈们偶尔会提起。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听我的前任说,三十多年前,是有个叫沈清荷的花魁。她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啊,多少客人点名要她。可惜,死得早。”她看看台上的姑娘,心里恍然大悟。这长者看来是个常客,以前就和沈清荷暧昧不清,现在看到个长相相似的小姑娘,自然会有那种眼神。

  长者没有说话。他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箱盖弹开。

  老鸨登时两眼放光。这么大一个手提箱,得有多少钱啊。她迫不及待地上前,手刚碰到箱盖——

  一股浓烟从箱子里喷出来,呛得她睁不开眼。她踉跄后退,撞在栏杆上,耳朵里听见尖叫声、椅子翻倒声、酒杯碎裂声,还有——警笛声。

  那天晚上,学思界最大的红灯区被警方连根拔起。

  长者坐在红灯区对面楼的天台上。夜风吹过来,把他的灰白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也不理。他开了一瓶啤酒,一口一口地喝,看着下面那些穿制服的人把哭哭啼啼的姑娘们扶上车,把那些醉醺醺的客人押上另一辆车,把老鸨和龟公铐在一起,排成一列,从楼里走出来。

  他身旁的少女坐在轮椅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那张脸很清秀,眉眼间和台上那个弹琵琶的姑娘有几分相似。

  “赵老师,”她问,“您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做这件事?”

  长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下面那栋楼——楼里的红灯笼已经被摘下来了,窗户黑漆漆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叫外公。”他说。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有点不习惯。”

  长者把酒瓶放下,转头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严肃,不是慈爱,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其实,在你心里,还是没法原谅外公吧?夏岚。”

  夏岚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摔的,已经不疼了,疤还在。

  赵玉柱把瓶中最后一滴酒喝干,手垂下去,酒瓶从指间滑落,摔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碎成几片。他盯着那些碎片,盯了很久。

  “十一岁那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家遭到追杀,父母双亡。我一个人流浪在外,没吃没喝,差点死在路边。”

  他顿了顿。

  “是个在红灯区服务的小姑娘救了我。她收留我,帮我躲仇家,教我音律、茶艺,教我认字。她虽然是妓女,但心很善。她是那儿的头牌,叫沈清荷。”

  夏岚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赵玉柱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对面那栋黑漆漆的楼上。“后来我去了怡众学院,学有所成。我许诺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要带她离开那里,让她过上应有的、有尊严的生活。”

  “后来怡众学院要选新院长,裴元济是我的有力竞争对手。我知道他心术不正,绝不能让他当选。可那时我若娶一名妓女为妻,必会遭人非议,无法服众。于是,我暂时与她断了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本打算坐稳院长之位后,就接她过来,让她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可是世事难料,我不仅没当成院长,还失去了她。”

  他停住了。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死了。”他说,“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当时还生了一个女儿,那是你的母亲。清荷叫她沈映红。”

  夏岚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她的脸被月光照着,很白,很平静。

  “时至今日,我非常后悔。”赵玉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当时年少轻狂,万不该为一时名利抛弃你外婆,这才酿成了你和你母亲的悲剧命运。若我当初给你母亲应有的父爱,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今天在台上的那个姑娘,真像你外婆年轻的时候。我不希望有更多的女子遭遇和你外婆一样的命运。我决意要扫清世上所有的红灯区。我希望那个姑娘,能因此改变她的命运。”

  夏岚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棉袄裹紧了一些,看着对面那栋楼。楼里已经没有人了,门大敞着,像一个张开的嘴巴。

  风吹过来,很凉。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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