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五个人都在。谢如许站在最里面的操作台前，穿着一件白大褂，长发用一支笔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面前是一台方伦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银灰色的外壳，表面布满了按钮和指示灯，像一个来自未来的装置。

　　“准备好了吗？”谢如许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不高，但很清晰。

　　然后她按下了启动键。

　　仪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远处的雷声。指示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从红色变成绿色，又从绿色变成蓝色。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像一个人的心跳在加速。

　　仪器正前方，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的高度，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在那个区域变得弯曲，色彩变得斑驳，像透过一块不规则的玻璃看东西。

　　他们似乎通过秘银，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进去看看。”谢如许的语气异常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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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通过裂缝，来到了一片蛮荒之地。

　　这里似乎和现实世界的荒郊野岭没有区别，除了……遍地都是那种被谢如许称为秘银的东西。

　　第一天，他们探索了营地周围的环境。

　　梅奕安用从实验室带来的便携式检测仪测量了空气、水、土壤的各项指标——都和地球没有显著差异，可以正常呼吸，正常饮用。

　　钟青采集了河水和土壤样本，用随身携带的试剂盒做了初步分析，没有发现对人体有害的物质。

　　易家辉丈量了这片旷野的面积，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标注了河流的流向、山丘的位置、秘银矿脉的分布。

　　方伦则调查了周围的植物，很好，和他所学过的所有植物并无二致。

　　谢如许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摆着几块从河滩上捡来的秘银矿石。矿石不大，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布满银色的纹路。她手里握着其中一块，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师姐，我们应该怎么利用这玩意儿？”钟青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看。

　　“切入点有很多。”谢如许睁开眼，“这种东西的熔点是多少？硬度是多少？导电性、导热性、延展性——我们需要知道它的基本物理参数，才能谈得上加工。”

　　钟青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两下头。

　　“师姐，用这个。”梅奕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硬度计。

　　方伦忍不住心想，你俩对谢如许可真是不一般。要不是知道你俩是什么人，我差点怀疑你俩在追求师姐。

　　谢如许接过硬度计，把矿石放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将硬度计的针尖对准矿石表面，按下按钮。针尖压下去，弹回来，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梅奕安凑过去看，眉头皱了一下。

　　“比钢硬。”他说。

　　谢如许又测了熔点、导电性、导热性。每一项数据都让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这东西的物理性质很诡异。”梅奕安把数据记录在笔记本上，“它的硬度和钻石相当，但延展性比黄金还好。正常情况下，这两种性质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种材料上。”

　　“除非它的晶体结构和我们已知的任何材料都不一样。”谢如许说。

　　“它的化学性质也很奇怪。”钟青扬了扬手里的试剂瓶，“我用了几种常用的酸和碱去泡它，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东西的化学惰性比铂金还高。”

　　方伦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手里也握着一块秘银矿石。矿石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触感温润，不像普通石头那样冰凉。他把矿石贴在耳边，隐约能听见一种很细微的、像蜂鸣一样的声音——不是物理上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共振一样的感觉。

　　第三天，谢如许提议：“我们试试用精神力去引导它。”

　　“精神力？”钟青愣了一下，“你是指——像冥想那种？”

　　“差不多。”谢如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之前我在实验室做过一个实验。我把秘银样本放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然后用脑电波监测设备记录了七十二小时的数据。我发现，当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秘银上时，它的能量读数会出现微小的波动。”

　　“你是说……它能响应人的意念？”梅奕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五个人围坐成一个圈，每人手里握着一块秘银矿石。方伦坐在最边上，手里握着那块已经变得温热的矿石，不知道该想什么。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矿石上，想象它发光、发热、变成别的形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其他人不是。

　　最先有反应的是谢如许。她手里的矿石开始发烫——不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温热，而是真正的、从内部涌出的灼热。矿石表面开始变化，那些银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流动、重组、重新排列。矿石的形状也在变，从一个不规则的块状逐渐拉长、变细、收束，最后——变成了一支笔的形状。

　　银白色的笔身，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它躺在谢如许的掌心里，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所有人看着谢如许，都惊呆了。

　　这是第一支学思笔的诞生。

　　后来，方伦才知道，谢如许的专业是材料工程，能力是将特定材料按想法转化成任意工业品。而那天，她通过与秘银共鸣，第一次将不规则的金属变成了想象中的钢笔。

　　紧接着，她为四位师弟造出了笔。

　　谢如许最先发现了笔的用途。她将笔尖对准地上的一块石头。笔尖亮了一下——那是一道很柔和的光，淡金色的，像晨曦。石头开始变化，表面变得光滑，棱角消失，形状逐渐拉长、收束、细化，最后变成了一根细细的金属丝。

　　易家辉的笔尖亮起的是银灰色的光，很冷，像冬天的月光。他把笔尖对准一块矿石，嘴里念念有词。那块矿石开始改变——不是形状改变，而是数值改变。它的重量变了，体积不变，密度在一瞬间翻了好几倍。

　　“数值修改。”易家辉放下笔，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方伦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我能修改物质的……参数。”

　　钟青第三个尝试。他主动割破了自己的指腹，伤口却在笔尖触碰的瞬间愈合。

　　梅奕安的笔尖亮起的是灰色的光。他把笔尖对准远处的一块岩石，轻轻一点。那块岩石无声无息地漂浮起来，悬在半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重力操控。”梅奕安收回笔，岩石落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我能改变物理规律。”

　　四个人都完成了他们的“觉醒”，只剩下方伦。他坐在一旁，手里握着谢如许交付的那支笔，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看着谢如许、钟青、梅奕安、易家辉——他们正兴奋地讨论着各自的能力，比划着，争论着，眼睛里都闪着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支沉默的笔，想着它什么时候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