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等人随夏岚进了四合院。

　　一位中年男性已经在院内候着了：“几位就是四象学院远道而来的小友吧？金灵松已经提前把你们的情况告诉我了。我叫赵玉柱，是这里的校长，你们可以叫我赵老师。”

　　院子比想象中要宽敞，青砖灰瓦，几棵老槐树种在院中，树荫遮住了半边天。穿过院子往里走，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墙上刷着白灰，门窗虽然陈旧，却擦得干干净净。

　　赵玉柱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就是我们的小学堂了。条件简陋，比不得你们四象学院，但孩子们都挺用功的。”

　　林奇四下打量。教室只有两间，一间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十来张破旧的课桌，黑板上还留着今天讲过的内容。另一间门关着，从窗户望进去，像是老师的办公室。

　　“一共只有九个学生，以及我和穆婷婷两位老师。”赵玉柱说，“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家里供不起去城里的学校，就在我这里凑合着学点东西。”

　　林奇心想：九个学生，两个老师，确实简陋。但环境倒是真清净，远离尘嚣，适合读书。

　　听说金灵松带了客人来，穆婷婷也很快走出来迎接。

　　赵玉柱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他是这座学校的创始人和校长，据说年轻时候也在四象学院读过几年书，后来因为家里变故退学，回到家乡办了这所小学堂，让那些没能力进优秀学思笔学校的孩子也有个学习的地方。

　　穆婷婷则年轻多了，看上去不到三十岁，长发披肩，面容清秀，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生好感的漂亮。她穿着朴素的白衣黑裙，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一行人在一间会客厅里依次坐下。屋子不大，几张旧木椅围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粗瓷茶杯。

　　寒暄几句后，金灵松切入正题。

　　“夏岚，”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你出来后腿就不能动的那里。”

　　夏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记得。”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虽然不想再回忆起来，但是……记得。”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就在这里读书。有一天放学后，我一个人在田野里玩，跑得太远，跑到了那片没人去的荒地。”

　　她抬起手，指向院子外的某个方向。

　　“那边，往北走大概五六里，有一片乱石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石头堆。但我那天走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就在一块大石头旁边靠着休息。那块石头像一只蹲着的兔子，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中央。”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发紧：“然后我就……掉下去了。”

　　林奇身体前倾：“掉下去了？”

　　“对。”夏岚点点头，“那块大石头底下，是空的。我靠在上面的时候，石头忽然翻了个个儿，我就掉进了下面的洞里。”

　　“那是什么地方？”叶苗忍不住问。

　　夏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里面很黑，很深。我摔下去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洞外面了。有人救了我，但我不知道是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我就发现，我的腿动不了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奇和金灵松对视一眼。乱石岗、地下空洞、出来后腿就不能动了——这听起来，确实很像易家地堡的入口。

　　“时候不早了，”赵玉柱打破了沉默，“我先安排几位小友在这里住下吧。”

　　张一轩摆了摆手：“这太麻烦老师了，我们住船上就行。”

　　地龙号就停在田野边，虽然目标大了点，但里面有舱房，比住学校里方便。

　　“不麻烦，能招待四象学院的学生，是我们的荣幸。”赵玉柱笑着说，“几位小友若是觉得小地方住不习惯，我们也不勉强。”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但张一轩显然觉得地龙号更安全，最终还是婉拒了赵玉柱的好意。倒也不是觉得赵玉柱一行人是什么坏人，只是毕竟初来乍到，防人之心不可无。

　　四人决定今晚住船上，明天一早就启程去夏岚说的那片乱石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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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

　　林奇躺在船舱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舱房传来袁宇轻微的鼾声，张一轩那边安静得像没人一样，叶苗大概也睡了。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悄悄下了船。

　　田野里很安静，月光把麦田染成一片银白。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和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林奇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走着走着，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岚摇着轮椅，正沿着田埂慢慢前行。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头乌黑的长发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泽。她走得很慢，轮椅的轮子在田埂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夏岚。”林奇快步追上去。

　　夏岚回过头，看见是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林奇同学？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林奇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行，“你呢？”

　　“我也睡不着。”夏岚轻声说，“很久没回这里了，想看看晚上的田野是什么样子。”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前方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一个小男孩坐在田埂边，抱着膝盖，哭得满脸是泪。

　　夏岚摇着轮椅过去，弯下腰，轻声问：“小朋友，怎么啦？”

　　小男孩抬起头，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夏岚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别哭啦，姐姐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这招很有用。小男孩立刻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她。

　　夏岚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这是一个发生在森林中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只兔子。”

　　林奇站在一旁，本没太在意。但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