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得很快。林奇把水珠传回的实时画面用能量投影在空气中铺开——那个男人正在巷子里穿梭，偶尔回头张望，怀里那个孩子一动不动，可能是被下了药。

　　带队的是个中年警官，听完林奇的描述，盯着投影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问道：“能继续追踪吗？”

　　林奇点头，并强调：“嫌疑人一直在移动。如果只靠我们现有的警力地毯式搜索，来不及。”

　　警官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是在想，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种追踪能力。

　　但时间不允许他多问。没有太多犹豫，他做出了决定：“那就麻烦你全程配合了。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把握把孩子安全救出来。”

　　林奇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林羽正仰着脸看他。

　　“哥哥你放心去吧。”林羽把钟子旻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我会紧紧跟着钟叔叔，不会走丢的。”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和周围那些被烟花照亮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她说的话，却和那些孩子不一样。

　　“我也去。”叶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不太好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林奇说。

　　叶苗没看他，目光落在投影里那个还在移动的黑影上。

　　“生日哪天不能过？”她说，语气平淡。

　　然后她蹲下身，和林羽平视：“小妹妹，如果等会儿尤菲姐姐和南赛薇姐姐来找我，你就告诉她们我去了哪里。”

　　林奇刚想开口：他哪里认识尤菲和南赛薇？

　　林羽先开口了：“就是和我哥哥一起参加比赛的两个姐姐吧？没问题，我认得她们。”

　　林奇不知道的是，林羽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每天都在反复看四象演武的回放。从单人赛到双人赛到团体赛，林奇参加的每一场比赛她都看过不止一遍。青禾队的每一个人，她早就在屏幕里认熟了。

　　“走了。”林奇最后看了一眼林羽，然后转身，跟着警察钻进夜色。

　　叶苗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是出去散个步。

　　夜风里，那些散开的水珠还在继续向前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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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和叶苗一前一后，钻进那条巷子时，最后的烟花刚好在天边熄灭。

　　夜风卷着硝烟味和冰雪的冷气灌进领口。林奇走得很快，水珠在前面引路，像一串看不见的浮标，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颗悬在暗处，为他标出方向。

　　“还有多远？”叶苗压低声音问。

　　“东边，快出岛了。”林奇答道。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墙也越来越高。路灯稀疏起来，脚下的路从柏油变成碎砖，最后干脆成了冻硬的泥地。

　　林奇停下来。

　　水珠传来的画面里，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进了一扇铁门。门很旧，锈迹斑斑，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串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编号。

　　“就这儿。”他说。

　　叶苗站在他身后，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忽然皱了皱眉。

　　“等等。”她蹲下身，手指按在地上。林奇感觉到脚下的泥土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冻土开裂，是植物的根系在苏醒。

　　“地底下有人。”叶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止一个。很深。”

　　林奇没有说话。他把感知沿着水珠渗入地下。

　　一米、两米、三米……

　　然后，他“看见”了一间地下室。不算大，大概二十多平米。四面墙都是水泥的，房间中整齐陈列着两排玻璃舱，舱中是不知名的液体，孩子就泡在液体里。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七八个孩子。”他说，声音压得极低，“都活着。”

　　叶苗没有说话，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他们本应该等警察来。可事关这么多孩子的安全，他们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林奇看了一眼学思笔，定位和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剩下的——

　　“我们进去吧。”他说。

　　“好。”叶苗点头。

　　她说完，推开了那扇铁门。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锈蚀的铁架、发霉的木箱、几辆不知道还能不能动的三轮车。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药水，又像是腐烂的木头。

　　林奇的水珠贴着地面无声前行，穿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暗哨。叶苗跟在后面，手指垂在身侧，随时准备调动地底那些沉睡的根系。

　　地下室入口在院子最深处，一块盖着油布的铁板下面。

　　铁板很重。林奇和叶苗合力掀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股更难闻的气味——潮湿、发霉、还有某种刺鼻的化学制剂。

　　有人在下头说话。

　　“这批成色不错，上头明天有人来挑。”

　　“那两个看着有点弱，能撑到明天吗？”

　　“喂点药就行。又不是没喂过。”

　　铁板被掀开的瞬间，那三个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林奇的水流已经涌了进去——不是攻击，而是缠绕。冰冷的水绳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把三人死死捆在原地。叶苗的藤蔓紧随其后，一圈一圈缠上去，确保他们动弹不得。

　　“唔——”

　　“什么人？”

　　喊声刚出口就被水绳勒住了嘴。林奇和叶苗跳进地下室，落地无声。

　　叶苗手指动了动，几根细如发丝的藤蔓探向三个被捆住的男人太阳穴，轻点后又缩回来，三个人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奇看向地下室的玻璃舱。舱里躺着孩子，每个孩子的手腕上都扎着一根细针，一些不太像血液的液体正从孩子们体内被抽出，顺着导管流向舱旁不知名的仪器里。

　　“这是在做什么？”叶苗惊呼。

　　“提取东西。”林奇的声音很冷，“他们的血里，有某种他们要的东西。”

　　他想起庞嗣在神农城做的事。操控菌毯，需要大量的“原材料”。那些菌毯，就是靠吸食活物的生命能量生长的。

　　幕后黑手是庞嗣吗？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出这些孩子。

　　想到这里，林奇抬手，水刃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玻璃舱。

　　地下室的光线昏黄而浑浊，像凝固的污水。破碎的玻璃舱散落一地，营养液在地面蜿蜒成浅浅的溪流，浸透了林奇的鞋底。那些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叶苗刚把第三个孩子从舱里抱出来，背后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都追到这里来了，你们的胆子不小啊。”

　　一个带着太阳面具的人出现了。

　　是庞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