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接住了木棍，手指扣在木棍上，纹丝不动。

　　是001。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狼的面前。

　　那年轻人愣住了，木棍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神……神使大人？”

　　001没理他，而是转过身，看着三只狼，眼神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众人沉默下来，皆是屏住了呼吸。

　　作为大家心中的文明领袖，神钦定的神使，001在突发事件上的话语权绝对大过任何个人。

　　他们都在等着001做决定。

　　杀？还是不杀？

　　001蹲下身。

　　他伸手捏住最大那只狼的下巴，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温柔，强迫它抬起头直视自己。

　　狼浑身发抖，体温骤降，眼眶里竟然有泪光在闪烁。

　　“主人……“

　　它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感觉到……是您给了我们新生……”

　　“求您……不要杀我们……”

　　“我们可以为您战斗……为您狩猎……为您做任何事……”

　　“我们知道废土深处的秘密！”

　　“旧时代遗迹！发光的石头！”

　　“我们可以带路！什么都可以做！”

　　周围响起一阵骚动。

　　旧时代遗迹？发光的石头？

　　这些狼知道废土深处的秘密？

　　人们的愤怒和恐惧中突然混入了一丝贪婪。

　　遗迹意味着什么，每个废土居民都清楚。

　　001没有说话。

　　他盯着狼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有对死亡的畏惧。

　　和野兽不一样。

　　和几天前跪在他面前的骑士国度幸存者……一模一样。

　　001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它们有智慧，能交流，懂得恐惧和感恩。

　　从生物学角度，它们已经跨越了物种，从野兽进化成了智慧个体。

　　但......它们依然是狼，依然有獠牙、利爪、野性的本能。

　　如果某天它们反叛，对营地的所有幸存者都会是一个灾难。

　　但如若它们真的忠诚，能够给营地带来的好处也是不菲的。

　　就如它们口中所说的旧时代遗迹。

　　“你们想活？”

　　001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狼能听见。

　　“想！“三只狼齐声回答，声音急切。

　　“非常想！”

　　001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神情冷峻。

　　“这事……”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001看向那群手拿武器的人，大多都是人性派的成员，他特意强调了一句：

　　“你们也说了不算。”

　　“召开议会。”

　　001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今晚，投票。”

　　“票数过半，它们活。”

　　“票数不过……”

　　他看了一眼三只狼，那眼神让狼裔们瑟缩得更厉害了。

　　“我亲手处决。”

　　......

　　篝火旁，一小时后

　　九人围坐。

　　001居中，左侧是人性派的艾伦、玛丽和一位顶替国王的年轻战士，右侧是机械派的赛博、铁拳以及格雷的徒弟小灰，中立的拾荒者、马克和海伦医生站在外围。

　　气氛压抑到极点。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紧张、犹豫、愤怒、冷静等各种表情。

　　没人说话，都在等待第一个开口的人。

　　“我先说。”

　　艾伦老学者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们是野兽！”

　　他的声音尖锐，手指颤抖着指向废土角落的方向。

　　“绝对要杀了它们！”

　　“三百年前，骑士国度和兽族共存过！“

　　艾伦的眼睛通红。

　　“结果呢？”

　　“五万人死于背叛！”

　　“血的教训！”

　　“历史写得清清楚楚，兽族伪装成盟友，骗取信任，然后在某个夜晚发动叛乱！屠城！”

　　他一拳砸在桌上，整张木桌都震了一下。

　　“谁同意让野兽进来，谁就是全体的罪人！”

　　“谁就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冒险！”

　　人性派纷纷点头，情绪被煽动起来。

　　“对！艾伦说得对！”

　　“不能冒险！”

　　“孩子们怎么办？它们半夜饿了咬人怎么办？”

　　“它们现在说得好听，等强大了呢？”

　　赛博坐在对面，一直冷眼旁观。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着头。

　　等艾伦发泄完情绪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艾伦。”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嘲讽。

　　“你说它们是野兽。”

　　“那神使大人是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赛博，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赛博没理会众人的眼神，继续说道：

　　“神使大人也是变异体。”

　　“身体强度远超人类，恢复能力堪比怪物，血液能改造生命，这些特征，比那三只狼更像野兽。”

　　“按你的逻辑……”

　　赛博盯着艾伦，一字一顿。

　　“神使大人也不能信？”

　　艾伦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赛博步步紧逼。

　　“都是变异，都是超越常人的存在，都是打破了人类定义的生命。”

　　“神使大人能有人性，它们为什么不能？”

　　“智慧即资格。”

　　赛博站起身，环视众人：

　　“能思考、能交流、能分辨是非、能感受恐惧和感恩，这就够了。”

　　“再说另一个角度……”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锋利。

　　“我们又是什么？”

　　“我们是幸存者，是废土上的拾荒者，是被辐射侵蚀、被污染威胁、随时可能死亡的弱者。”

　　“我们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那三只狼能打，能探索，能提供情报，它们的价值，比营地里某些只会吃饭睡觉的人高多了！”

　　人性派炸了。

　　“你什么意思？！”

　　“你在侮辱我们？！”

　　“机械派就是这么冷血？！”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观测室内。

　　陈寂瞪大了眼睛。

　　【变异进度：100%！】

　　【变异成功！】

　　【智慧个体+3！】

　　【当前人口：23！】

　　“我草？”

　　他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人口真的涨了。

　　三只狼被系统算作人口了！

　　“人口可以包含非人类？！”

　　【系统提示：根据《文明判定基础法则》，人口指代文明内所有具有可沟通智慧、可从事社会生产或战斗的个体，种族不限。】

　　【新增单位已标记为：附属种群-狼裔，忠诚度与管控难度，取决于文明主体的同化能力。】

　　陈寂看着提示，先是一愣，随后，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

　　“如果......我能制造更多这样的智慧单位呢？”

　　“那人口问题不就解决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