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学武一道
强如孙泰,据他自己说修行了三十年,也只停留在六重境界难以提升,至于七重以上的高手,便只有他过世的师父达到过。
而孙泰在打量了一番贾琮后也是颇有些犹豫,
“三爷学武虽晚些,倒还无妨,若是有心苦练,过个三五年也能小有成就……”
贾琮的心登时凉了,这学武讲究个童子功,五六岁时便入门的也有,如今他已十三岁,早过了黄金年龄了。
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个笑脸,冲孙泰认认真真一抱拳,
“孙师父的话我记下了,所谓严师出高徒,还望您倾囊相授!”
“好说!三爷吃得起那苦,某家自然不遗余力!”
结果第一天贾琮就感受到了压力,这副小身板虽然前阵子也算徒手锻炼过一阵,但在孙泰的高压锻炼下很快就软成了一滩泥。
扎马步扎到双腿打颤,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举石锁举到手臂酸痛发麻,连筷子都快握不住。
孙泰却半点情面不讲,只在一旁沉声道:
“站稳!气沉丹田!莫要偷奸耍滑!”
要不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在这吃人的红楼世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怕是早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习武不是朝夕之事,但给贾琮带来的好处却很快体现在日常生活中,首当其冲便是伙食!
贾府的饭菜基本是定量的,也就是由厨房配送,贾母和几个老爷处自然是奢华精美的宴席,吃不了的自有丫鬟婆子们接手,或转卖出府或自己吃了。
如宝玉那般吃的肯定也不会差,隔三差五还能得些王夫人或贾母送去的稀罕物尝尝鲜。
而贾琮这儿就寒酸了许多,一日两餐中的肉食少得可怜,便是那鸡蛋都得省着吃。
但练武之后,公中的开销会给他额外支出一笔伙食费,用孙泰的话来说那就是,“习武之人当食足量肉食,方能补筋骨、强气力。寻常清汤寡水填肚子,莫说练到武学九重,便是连一重门槛都摸不着。”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前两日练得狠了,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肚子里更是饿得咕咕作响,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恨白日里那点肉沫子不够塞牙缝。
如今有了这笔额外的伙食费,伙房那边也不敢再怠慢,每日送来的饭菜里,总少不了一碗炖得软烂的酱肘子,或是一份清蒸童子鸡,偶尔还能得一碟酱牛肉。
贾琮捧着饭碗,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肉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几分。
他扒了一大口饭,肉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心头那点因往日寒酸而起的憋屈,竟也消散了大半。
原来这便是有靠山、有进项的好处,放在从前,便是饿得眼冒金星,也只能忍着,哪敢奢求这般待遇。
练武无非也是从肌肉训练开始,哪个健身的不喝点蛋白粉吃点牛肉?
从孙泰进府的那天起,贾琮每日在程先生处下了学,总要在下午留一个时辰出来习武。
这还只是夏季,孙泰也怕练的狠了这位爷扛不住,到了秋冬两季后少不得还得多练半个时辰。
但贾琮习武的消息却在荣国府传开了,贾政贾赦这些老爷们尚不放在眼里,但在贾环这些人看来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事。
每每下了学,贾环总厚着面皮凑上来,
“琮哥儿,你可是入了那太太们的眼了,府里这些年也未曾说给哪个子弟花钱习武的,他日出将入相,可别忘了咱往日的情分……”
“环哥儿莫要取笑我,怎的就扯上出将入相,不过是给自己谋条生路罢了……”说归说,贾琮还是颇有些得意的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隆起的肱二头肌。
“琮哥儿这话可见外了,瞧瞧府里这些子弟,又有哪个有自己的营生?不都是靠着老爷太太们过活,便是我那好二哥,若不是仗着太太的宠爱,哪里又比得上你……”
贾琮一听,这小子一张破嘴早晚要坏事,忙不迭捂上对方一张大脸,
“让人听见告诉你老子去,看不扒了你的皮!”
贾环忿忿的掰开他的手,眼中多了几分失落,
“那又如何,倒不如死了干净!”
别看贾环才十二三岁,但做起事来面厚心黑,为数不多的优点倒是念书还算聪明,起码比宝玉和他都要上进。
天是愈发燥热起来,每每夜里,贾琮都热的汗水湿透凉席而不得不醒来,跑去院里拿凉水冲澡。
荣府也好宁府也罢,用冰是定额的,太太老爷们自然不缺,到他这儿就少的可怜了,一桶冰块小半都是水,没到后半夜就全化了开来。
“三爷,可是又热的睡不好了……”初兰小声的站在堂屋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
“是有些燥热,没你的事,睡去吧……”
初兰一边应着一边却又偷偷打量着贾琮这几日刚练出来的肌肉线条,虽还单薄不堪,但女生嘛,不就喜欢这种薄肌?
像初兰这种丫鬟基本都比主子大上几岁,按荣府的做法一般也是用于给这些爷们当通房丫头的,免得去青楼楚馆乱搞败坏了府里的名声。
所以初兰一早便知自己早晚是要许了这位琮三爷的,免不得平日里挨挨擦擦的多几分怀柔。
贾琮可浑然不知,一边用凉水擦着一边还嘟嘟囔囔,
“待小爷混出名堂,定要让这些势利眼的婆子好看!”
泰几乎日日都要前来教习,高强度的训练让贾琮苦不堪言,这副小身板到底才十三岁,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每日扎马步扎到双腿打颤,举石锁举到手臂发麻,便是夜里睡下,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翻个身都要龇牙咧嘴。
初兰瞧着心疼,每日晨起都要提前熬好一碗温热的红糖姜茶,待他练完武回来,便端上去给他解渴暖身。有时见他后背汗湿的衣衫能拧出水来,也只敢远远候着,等他歇下了,再默默将湿衣拿去浆洗晾晒,不敢有半分逾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