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沉睡的巨龙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又像是君王察觉到了领土内出现了不该存在的存在。

　　龙族？

　　古月眸光微凝，她是银龙王，是魂兽共主，是龙神的一半，怎么可能有其他龙比她的血脉还高等。

　　可这个孩子……

　　她仔细感知。气息很弱，魂力波动几乎没有，但那股潜藏在深处的、冰冷而古老的龙威，却做不了假。

　　虽然和金龙王的暴烈截然不同，和金龙王甚至隐隐有某种对立感，但那确实是龙族，而且是极高位的龙族。

　　除了龙神，除了金龙王，这世上还有什么龙能让她有这种感觉？

　　“主上。”黑袍男人——帝天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该进去了。今天约了升灵台的时间，您刚化形不久，需要尽快打好基础。”

　　古月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但转身的瞬间，她还是用余光又瞥了那个蓝衣银发的男孩一眼。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冰蓝色的眼眸，对上紫色的瞳孔。

　　没有任何火花，没有任何交流。但就在那短暂的对视中，古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男孩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倒像个……活了很久的存在。

　　“走吧。”帝天牵着她，步入传灵塔的另一侧入口。

　　古月最后看了一眼那消失在主入口的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而龙戬这边，在踏入传灵塔大厅的瞬间，左手掌心的异能锁纹章，微微发热了一瞬。

　　很微弱，但确实有反应。

　　龙戬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冰蓝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刚才那个银发女孩……

　　有点奇怪。

　　“怎么了？”舞长空察觉到他细微的停顿。

　　“没什么。”龙戬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这里人很多。”

　　舞长空不疑有他，带着他径直走向服务台。

　　传灵塔内部极其宽敞，穹顶高达数十米，上面绘制着绚丽的壁画，描绘着传灵塔创始人霍雨浩创造魂灵、调和人类与魂兽矛盾的传说。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柜台，十几个穿着银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舞长空带着龙戬走到一个空闲的窗口前。

　　“给孩子获取第一魂环。”他言简意赅。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看到舞长空时眼睛一亮—毕竟这么英俊又气质独特的男人实在少见。

　　但当她看到舞长空胸前那枚不起眼的、却代表着史莱克学院内院毕业生的银色徽章时，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请问孩子是刚觉醒武魂吗？有没有做过精神力测试？按照规定，获取魂灵前需要先测试精神力强度，以确保能够安全融合。”

　　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

　　“还没测。”舞长空看向龙戬，“测一下。”

　　工作人员立刻从柜台下取出一台精巧的魂导仪器，一个银色的头盔，连接着透明的水晶面板。

　　“小朋友，戴上这个，放松精神就好。”工作人员温柔地对龙戬说。

　　龙戬看了一眼舞长空，后者点了点头。

　　他戴上头盔。

　　仪器启动，水晶面板上开始跳动数字。

　　10……30……50……100……

　　数字跳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150……170……180！

　　最终，数字停在了180。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附近几个窗口的工作人员、正在排队等待的魂师，全都看了过来。

　　“灵……灵通境？！”一个中年魂师失声叫道，“还是先天180点？！这怎么可能？！”

　　“六岁的孩子，精神力180点？开什么玩笑！”

　　“我儿子20岁才刚过100点……”

　　“这天赋，简直怪物……”

　　窃窃私语声四起。

　　工作人员的手都有点抖了。她在这里工作三年，见过天才不少，但六岁精神力180点，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正常孩子六岁觉醒武魂，精神力能有20点就算优秀，30点就是百里挑一，50点以上堪称罕见。

　　180点？这已经直接跨入了“灵通境”的门槛！

　　“先生！”

　　工作人员的声音激动起来，“您的孩子天赋惊人！我们传灵塔非常欢迎这样的天才加入！只要他愿意加入传灵塔，我们可以为他提供最好的资源，第一魂环直接免费赠送，甚至……甚至可以申请千年层次的魂灵！”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紧紧盯着舞长空。

　　千年第一魂环！这在整个魂师界都是凤毛麟角！传灵塔开出这样的条件，诚意不可谓不足。

　　然而。

　　“不必。”舞长空的声音冷得像冰，“测试完了，带我们去选魂灵。”

　　工作人员一愣，随即看到了舞长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拒绝。

　　舞长空可是史莱克学院都认，怎么可能让龙戬去传灵塔。

　　“好的，请跟我来。”她挤出职业化的笑容，带着两人走向魂灵挑选区。

　　魂灵区在大厅后方，是一个个独立的透明陈列室。

　　每个陈列室里都悬浮着一个光团，光团中封印着不同形态的魂灵—，从十年到百年，种类繁多。

　　舞长空走在前面，目光扫过那些魂灵，眉头却微微皱起。

　　千年魂灵……

　　他不是买不起。以他魂帝的实力，真要弄钱，方法多的是。

　　问题是，这些年他沉浸在失去龙冰的痛苦中，几乎与世隔绝，除了必要的开销，根本没存什么积蓄。

　　手头那点钱，买一个优质的百年魂灵勉强够，但千年魂灵——动辄数百万联邦币，他一时还真拿不出来。

　　“龙戬。”

　　舞长空停下脚步，声音有些低沉，“你的精神力很强，理论上可以承受千年魂灵。但老师……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龙戬的眼睛。

　　骄傲如舞长空，从不轻易示弱。但面对这个刚刚收下的学生，他不想隐瞒。既然承诺了要教导他，就该给他最好的。而现在，他给不了。

　　龙戬抬起头，看着舞长空微微紧绷的侧脸。

　　这个男人在愧疚。

　　因为没钱给学生买最好的魂灵而愧疚。

　　“百年就好。”龙戬平静地说，“力量不在于起点，而在于如何运用。”

　　他说的是实话。前世作为超兽战士，他见过太多起点极高却最终陨落的天才，也见过太多从微末中崛起的强者。

　　异能锁在他手上，就算是百年魂环，他也有信心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威力。

　　但这话听在舞长空耳中，却让他心中微微一颤。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舞长空没再说什么，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