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纹章浮现。紧接着，光芒如水银泻地般蔓延——手掌、小臂、上臂……冰蓝色的铠甲部件凭空凝聚，一层层覆盖。

　　但这次只覆盖到小臂就停下了。

　　龙戬展示着那截被冰蓝色臂甲包裹的手臂，语气平静:“第一魂技，武装。可以局部，也可以全身。”

　　舞长空盯着那截臂甲，瞳孔微缩。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细节:甲片上有细密的龙鳞纹路，关节处有冰晶状的突起，边缘锋利如刀。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甲片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龙戬的呼吸微微起伏，表面的光泽也在缓缓流转。

　　“增幅多少？”舞长空问。

　　“目前大概十级。”龙戬说，“魂环年限越高，增幅越大。”

　　“目前？”

　　“嗯。”龙戬点头，“我现在是第一魂环千年，增幅是20级，如果未来第一魂环万年，增幅应该会更高。”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舞长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百年第一环，增幅十级，千年20级。

　　那如果真是万年，十万年……

　　舞长空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心惊的结论。

　　“天生的……可进化斗铠。”

　　他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不需要锻造师，不需要融合仪式，随着你的魂力成长自动进化，完美契合……这简直就是……”

　　他看向龙戬，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龙戬看着他，没说话。

　　“这意味着，你有可能在魂王级别，就拥有堪比二字斗铠的战力！”

　　舞长空的声音难得的有了起伏，

　　“在魂圣时拥有三字斗铠，在封号斗罗时……甚至可能触摸到四字斗铠的门槛！”

　　四字斗铠。

　　那是斗罗大陆的传说，是魂师力量的巅峰，是连舞长空自己都还在苦苦追寻的境界。

　　而眼前这个孩子，这个他一时兴起收下的学生，竟然拥有着一条直通巅峰的捷径！

　　舞长空盯着龙戬，眼神炽热得像要把他看穿。

　　他在等。

　　等龙戬露出兴奋的表情，等龙戬意识到自己拥有多么惊人的潜力，等龙戬和他一样，为这个发现而激动。

　　但龙戬没有。

　　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冰蓝色的眼睛里，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放下手臂。臂甲化作光点消散。

　　就一个“哦”。

　　没了。

　　舞长空愣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难得地有些词穷，“你不兴奋？”

　　龙戬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斗铠，很强吗？”他问，语气里是真的疑惑。

　　舞长空噎住了。

　　很强吗？

　　当然强！一字斗铠能让魂王抗衡魂圣，二字斗铠能让魂圣越级挑战封号斗罗，三字斗铠更是封号斗罗中的巅峰存在！

　　至于四字斗铠……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能够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力量！

　　但看着龙戬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舞长空忽然意识到——这孩子是真的在问。

　　不是挑衅，不是不屑。

　　是真的，在寻求一个答案。

　　“很强。”舞长空最终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至少在这个世界，斗铠是魂师力量的巅峰。”

　　龙戬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说:“那机甲呢？”

　　舞长空又是一愣。

　　“机甲？”

　　“嗯。”龙戬抬起头，看向巷口外飞驰而过的几辆魂导车，

　　“我看天斗城有很多魂导车，也有很多机甲广告。传灵塔外面的大屏幕上，也在播放机甲战斗的画面。”

　　他的目光追随着一辆悬浮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魂导机甲，我也看到了。”舞长空皱了皱眉，

　　“但那只是工具。高端战力还是依靠魂师本身和斗铠。机甲再强，也只是外物，有上限。而斗铠……”

　　“机甲没有上限。”龙戬打断他。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舞长空看着他。

　　龙戬也看着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一高一矮。

　　“我见过真正的机甲。”龙戬继续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不是工具，那是……战友。它们可以成长，可以进化，可以和驾驶者心意相通。它们的力量，没有上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如果非要选择，我会选机甲。”

　　说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异能锁的纹章在掌心微微发亮。

　　龙战神。

　　那才是他的根本。

　　斗铠再强，终究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而龙战神，是跟着他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战友，是青龙族的传承，是他力量的核心。

　　舞长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但眼神里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执拗的孩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史莱克学院时，老师对自己说过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长空。你走你的，别人走别人的。不用争，不用辩，走下去，自然见分晓。”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看着龙戬，忽然明白了。

　　“随你。”舞长空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等你见识过真正的斗铠，自然知道哪个更强。”

　　他没有再争辩。

　　不是被说服了，而是觉得没必要。

　　孩子还小，没见过世面，等以后见识多了，自然会改变想法——他是这么想的。

　　龙戬也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说再多也没用。等他能真正召唤龙战神的那天，一切自有分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是陌生，是试探，现在，是一种微妙的、互不干涉的默契。

　　“回东海城。”舞长空转身，朝巷子外走去，“坐魂导列车，今晚有一班。”

　　龙戬跟在后面。

　　但走到巷口时，他停下了。

　　“老师。”他叫住舞长空。

　　“嗯？”

　　“不用坐列车。”龙戬说，“我有办法。”

　　舞长空回过头，挑眉看他。

　　龙戬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异能锁纹章亮起。

　　然后，他轻声吐出了四个字:

　　“龙战闪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