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怎么样？”舞长空收回手，沉声问。

　　龙戬握了握左手。纹章微微发光，一股熟悉的、却又有些不同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还好。就是……有点饿。”

　　这回答实在太过朴实，舞长空愣了一下，随即竟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刚觉醒如此惊人的武魂，第一反应居然是饿。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块测试水晶：“握住它，集中精神。”

　　龙戬照做。

　　水晶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充盈了整个球体，甚至有些刺眼！

　　“先天满魂力……”舞长空喃喃道，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某种复杂的、灼热的光芒。

　　姓龙。

　　极致之冰。

　　先天满魂力。

　　而且，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龙冰的墓前……

　　舞长空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孩子，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龙戬。”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孩子平视。这个动作对一向冷傲的舞长空来说，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你……还有家人吗？”

　　龙戬摇头：“没有。”

　　“愿意跟我走吗？”舞长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做我的学生。我会教你如何掌控这份力量，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变强。”

　　龙戬看着这个男人。

　　虽然刚才还跪在墓前想要自杀，虽然满身酒气、眼神颓丧，但此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某种东西重新燃起来了——那是责任，是担当，是一个强者应有的姿态。

　　而且，龙戬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强。非常强。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需要向导，需要变强的方法，需要……一个起点。

　　“好。”龙戬点了点头，简单干脆。

　　舞长空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朝着墓碑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冰儿，”他轻声说，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某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坚定，“我……可能找到该做的事了。”

　　他转向龙戬，伸出了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厚茧。手上还沾着酒渍和雪水，微微颤抖着，不是虚弱，而是某种情绪的余波。

　　龙戬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舞长空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自己小小的、还带着些冻疮的手，握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风雪中握在一起。

　　一个从绝望中被拉回，一个在陌生中找到了锚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从今天起，我是你的老师。你可以叫我舞老师。”

　　“是，舞老师。”龙戬点头。

　　风雪依旧，但墓前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已经散了。

　　舞长空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转身，牵着龙戬，一步步走出公墓。

　　他的背挺直了，那个佝偻的、破碎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名震大陆的“天霜剑”。也许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他重新握住了剑。

　　龙戬跟在他身边，左手掌心的异能锁纹章微微发热。

　　他看着前方这个高大的白色背影，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超兽战士龙戬的故事结束了。

　　但斗罗大陆上，龙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次日！

　　天斗城的清晨，薄雾未散。

　　舞长空带着龙戬走出临时落脚的旅馆时，街上的行人还不多。但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街头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侧目。

　　舞长空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白衣——纤尘不染，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银白色的长发整齐束成高马尾，垂在背后。经过一夜的休整，他那张俊美到锋利的脸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至少不再有昨日墓前那种绝望的死气。

　　而龙戬……

　　舞长空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孩子，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给龙戬买了一身新的衣服——简单的靛蓝色劲装，料子不算名贵，但剪裁得体，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这身衣服把龙戬那过于苍白的肤色衬得多了几分生气，银蓝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冰晶光泽。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在换下那身破烂的流浪儿装束后，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冽如冰的气质，彻底展露无遗。

　　明明才六岁，站姿却像一杆标枪。背挺得笔直，肩膀放松，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那是武者本能的站姿。

　　那双冰川蓝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好奇或胆怯，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

　　“先去传灵塔。”舞长空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你既然已经觉醒武魂，又是先天满魂力，该获取第一魂环了。”

　　“是。”龙戬简单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大的白衣胜雪，气质孤高。

　　小的蓝衣如冰，神色冷峻。明明是师徒，走在一起却有种奇妙的相似感都像从冰雪中走出来的，与这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

　　路人纷纷侧目。

　　“哇……那两人，是父子吗？长得好像！”

　　“不像吧？发色都不一样……不过气质真绝了。”

　　“那小孩才几岁啊？眼神好冷……”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舞长空面不改色，龙戬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快，传灵塔到了。

　　天斗城作为联邦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其传灵塔分塔自然也气派非凡。

　　塔身高达百米，通体由银白色的稀有金属打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塔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魂导法阵，散发出柔和的能量波动。

　　塔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有魂师带着孩子前来觉醒武魂，有年轻魂师结伴进入升灵台历练，也有穿着传灵塔制服的员工匆匆进出。

　　舞长空带着龙戬径直走向入口。

　　就在这时，另一对身影从侧面走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高大男人，和一个看起来比龙戬大不了多少的女孩。

　　男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着一种深沉如渊的气息，行走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而他牵着的女孩。

　　银发如瀑，垂至腰际。

　　紫眸如星，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精致的五官像是用最细腻的瓷器雕琢而成。

　　明明只是个孩子，却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清冷与高贵。

　　是古月。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古月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紫色的眼眸看向龙戬。

　　那一瞬间，她平静如深潭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很微弱，却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