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逼问出秘辛,巧匠藏阴谋
巨响与惨叫交织着弥漫在匠坊深处,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邪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苏砚秋心头一紧,一边是城墙摇摇欲坠的危急局势,一边是关押林三的房间突生异变,还有身旁气息未稳的老匠人,三重危机叠加,却未让她有半分慌乱——这正是考验她沉稳心性的时刻,也是她身为天巫遗脉、非遗传承者必须扛起责任的时刻。
“师父,你暂且在此调息,我去查看关押林三的房间,速去速回。”苏砚秋轻声嘱咐老匠人,指尖凝起一缕巫力,注入老匠人体内,为他稳固气息,随后握紧天巫骨笛,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箭般朝着关押林三的偏房疾驰而去,墨刻在笛身上的符文随动作泛起细碎莹光,隐隐驱散周遭的邪息。
短短数步,刺鼻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混杂着阴毒的邪息,让人胃中翻涌。待苏砚秋冲到偏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底寒光暴涨:两名看守的亲兵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漆黑的伤口,伤口周围肌肤发黑、已然坏死,显然是中了地巫的腐毒邪术;房间的木门被暴力击碎,木屑飞溅,门框上残留着清晰的榫卯断裂痕迹,并非蛮力所能造成,反倒像是被特制的榫卯工具精准破坏;而原本关押林三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地面上几滴未干的黑血,还有一枚刻着反向云雷纹的铜符。
“是巧匠阁的人!”苏砚秋弯腰捡起那枚铜符,指尖轻抚着上面的反向云雷纹,眉头紧锁。这铜符的材质是罕见的玄铁,上面的反向云雷纹刻制精细,却带着阴寒的邪力,边缘还有细微的榫卯拼接痕迹——显然是巧匠阁特制的身份令牌,既能证明身份,也能作为催动简易邪术的媒介。更让她在意的是,门框上的榫卯断裂痕迹,手法刁钻,精准破坏了榫卯的咬合点,绝非普通匠人所能做到,想必是巧匠阁的核心匠人亲自出手营救林三。
她起身走到亲兵尸体旁,指尖凝起淡淡的巫力,轻轻触碰亲兵的伤口,巫力刚一接触,便被伤口中的腐毒反噬,泛起一缕黑烟。苏砚秋心中一沉,这腐毒比老陈手中的陶罐腐毒更为阴狠,融合了地巫的腐毒咒与巧匠阁篡改的古法熏制技艺,寻常巫力根本无法净化,显然是巧匠阁专门为高阶手下配备的邪毒。
“苏巫祝!”赵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他刚带领人手赶到城墙支援,便听闻匠坊这边的变故,担心苏砚秋的安全,立刻抽调部分人手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浑身是血的亲兵,“城墙那边暂时稳住了,末将听闻这边出事,立刻赶了回来,发生什么事了?林三呢?”
苏砚秋抬眸看向赵武,将手中的玄铁铜符递给他,沉声道:“巧匠阁的人来了,杀了看守的亲兵,劫走了林三。你看这铜符,还有门框上的榫卯痕迹,来人是巧匠阁的核心匠人,手法精湛,且实力不弱。另外,他们使用的腐毒比之前的更为阴狠,融合了篡改后的古法熏制技艺,很难破解。”
赵武接过铜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反向云雷纹,脸色愈发凝重:“没想到巧匠阁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看来他们早就埋伏在雁门关附近了。林三被劫,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就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线索没有断。”苏砚秋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匠坊主房的方向,语气坚定,“老陈还在,他虽然只是被胁迫,但必定知道更多巧匠阁的秘辛。方才他交代的只是皮毛,我们现在就去逼问他,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隐秘工坊的具体位置、巧匠阁的部署,还有林三被劫后的去向。另外,我刚才在现场发现了这滴黑血,是林三或者营救者留下的,我可以用墨刻符文解析血中的邪息,追踪他们的踪迹。”
说完,苏砚秋从怀中取出一张宣纸、一支狼毫刻笔,还有一小瓶朱砂,走到地面上的黑血旁,用刻笔蘸取少许黑血,快速在宣纸上刻制起来。她的刻笔手法娴熟,线条精准,兼具现代墨刻的细腻与天巫符文的古朴,每一笔都凝聚着淡淡的巫力,短短数息之间,一道复杂的追踪符文便已刻成,符文泛着淡淡的红光,隐隐指向雁门关城外的西山方向——正是老陈之前所说的,巧匠阁隐秘工坊的大致位置。
“果然,他们是朝着西山方向去的,想必是要返回隐秘工坊。”苏砚秋看着符文指向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赵统领,你安排两名精锐亲兵,带着这张追踪符文,暗中追踪他们的踪迹,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旦发现隐秘工坊的具体位置,立刻回来禀报,不可擅自行动,巧匠阁守卫森严,且有很多邪器,贸然行动只会白白牺牲。”
“末将遵令!”赵武立刻应和,转身安排两名亲兵,仔细叮嘱了几句,两名亲兵接过追踪符文,快速离开了匠坊,朝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随后,赵武跟着苏砚秋,来到匠坊主房,老陈正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看到苏砚秋和赵武进来,吓得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苏巫祝,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林三被劫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求你别再逼我了!”
苏砚秋走到老陈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清楚?老陈,你以为你隐瞒就能自保吗?巧匠阁的人杀了亲兵,劫走了林三,下一步就会来杀你灭口,毕竟你知道了他们太多的秘密。你现在只有彻底交代出所有秘辛,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戴罪立功,护住你的家人。”
老陈浑身一震,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与犹豫,他张了张嘴,却又迟迟没有说话——他既害怕巧匠阁的报复,也害怕苏砚秋的惩罚,陷入了两难之中。
赵武见状,上前一步,怒喝一声:“老陈,你别不知好歹!苏巫祝给你机会戴罪立功,你若是再敢隐瞒,休怪我们不客气!你以为巧匠阁会放过你吗?他们连自己的手下都能牺牲,更何况是你这个叛徒!”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老陈的心理防线,他瘫倒在地,痛哭流涕:“我说!我说!我全都交代!林三被劫,肯定是巧匠阁的核心匠人干的,为首的应该是巧匠阁的副阁主,名叫周明,他是王怀安的心腹,榫卯、墨刻技艺都十分精湛,却被王怀安蛊惑,篡改非遗技艺,专门打造邪器。周明一直潜伏在雁门关城外的西山,负责隐秘工坊的运作,这次林三出事,他肯定是接到了王怀安的指令,前来营救林三,同时清理我这个隐患。”
“隐秘工坊的具体位置,就在西山深处的一个废弃古寺里,古寺外面布有榫卯邪阵,还有地巫高手看守,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工坊里面分为三个区域,分别打造不同的邪器:一区打造刻有反向云雷纹的近战邪器,比如刻刀、毒锤;二区打造远程邪器,比如毒箭、邪符;三区专门篡改非遗技艺,研究如何将腐毒咒与榫卯、墨刻、古法熏制等技艺结合,打造更强大的邪器。”
苏砚秋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追问道:“王怀安还有什么部署?巧匠阁在雁门关还有其他卧底吗?他们夺取玉磬碎片的具体计划是什么?还有,他们篡改非遗技艺的具体方式,是什么?”
老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王怀安的部署是,让周明带领隐秘工坊的人,加快打造邪器的速度,配合犬戎与地巫联军,尽快攻破雁门关;同时,让林三、李二还有其他卧底,暗中破坏雁门关的城防,寻找第一块玉磬碎片。巧匠阁在雁门关的卧底,除了我、林三、李二之外,还有城墙守卫队的一个小队长,名叫张谦,他负责暗中传递城防情报,引导犬戎与地巫联军攻击城墙的薄弱部位。”
“至于夺取玉磬碎片的计划,林三说,第一块玉磬碎片藏在雁门关城墙的西北角夹层中,夹层的入口是一个榫卯机关,需要用特定的榫卯手法才能打开,这个手法只有王怀安和周明知道。他们原本打算等林三篡改完城防的榫纹,破坏城防之后,再趁机打开榫卯机关,夺取玉磬碎片。”
“还有篡改非遗技艺的方式,他们是先研究天巫传承的非遗技艺图谱,找到其中的关键节点,然后用反向符文篡改这些节点——比如榫卯技艺,他们将原本用于加固、防御的榫卯结构,改成用于聚敛邪力、触发邪术的结构;比如墨刻技艺,他们将原本用于净化、强化的符文,改成用于诅咒、下毒的反向符文;比如古法熏制,他们在熏制的药草中加入地巫的腐毒,将驱邪的熏烟,改成带有腐毒的邪烟。”
说到这里,老陈的声音愈发低沉,脸上满是愧疚:“我之前协助林三污染木料,就是在木料中加入了这种篡改后的熏制腐毒,这种腐毒会慢慢侵蚀木料的质地,让榫卯结构变得脆弱,同时还会散发淡淡的邪息,侵蚀接触木料的人的灵力,久而久之,就会中邪毒,浑身无力,甚至暴毙而亡。苏巫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被贪生怕死冲昏头脑,不该协助他们篡改非遗技艺,残害雁门关的百姓,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戴罪立功,帮你们找到隐秘工坊,找到张谦这个卧底!”
苏砚秋沉默片刻,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几分。老陈的话,彻底揭露了巧匠阁的阴谋,也补充了很多关键线索——隐秘工坊的具体位置、卧底张谦的存在、玉磬碎片的具体藏匿地点,还有巧匠阁篡改非遗技艺的具体方式,这些线索对他们破解危机、守住雁门关,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苏砚秋缓缓说道,“你现在就带领我们,去找到张谦,揭穿他的卧底身份,夺回城防情报;然后,你再绘制一张西山废弃古寺的大致地图,标注出榫卯邪阵的位置和守卫分布,协助我们找到隐秘工坊。若是你能顺利完成,我便彻底饶你一命,不再追究你之前的过错;若是你敢有半点隐瞒,或者暗中勾结巧匠阁的人,我定斩不饶,还要追究你家人的连带责任。”
“多谢苏巫祝!多谢苏巫祝!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隐瞒!”老陈连忙磕头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与庆幸,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张谦,他此刻应该在城墙的西北角值守,负责传递城防情报。另外,我这就绘制古寺的地图,我之前听林三提起过古寺的布局,还有榫卯邪阵的大致样子,应该能绘制出来。”
苏砚秋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赵武:“赵统领,你安排一名亲兵,留下来照顾老匠人,同时协助老匠人绘制地图;另外,你再安排几名亲兵,跟我们一起去找张谦,务必小心行事,张谦身为城墙守卫小队长,手下有不少人手,且可能持有巧匠阁打造的邪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要趁其不备,将他制服。”
“末将遵令!”赵武立刻安排妥当,一名亲兵留下来照顾老匠人、协助绘制地图,其余几名亲兵则跟着苏砚秋、赵武和老陈,朝着城墙的方向疾驰而去。此时,天色已然渐暗,雁门关外的犬戎与地巫联军暂时停止了进攻,但空气中的邪息依旧浓郁,隐隐能听到城外传来的犬吠与巫咒声,让人心中不安。
一路上,老陈走在最前面,神色紧张,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巧匠阁的人突然出现。苏砚秋则走在中间,握紧天巫骨笛,指尖凝起巫力,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同时用墨刻符文在骨笛上又加刻了一道防御符文——经过刚才的事情,她知道巧匠阁的实力远比想象中还要强大,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赵武和几名亲兵走在后面,神色凝重,紧握手中的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守护着苏砚秋和老陈的安全。一行人快步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城墙脚下,城墙的裂缝依旧清晰可见,上面还残留着腐毒的黑雾和邪器攻击的痕迹,几名亲兵正在奋力修补城墙,神色疲惫却依旧坚守岗位。
“张谦就在前面的值守塔上。”老陈停下脚步,指着城墙西北角的值守塔,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手下有五名守卫,都是他的心腹,想必也都是巧匠阁的卧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冲上去,还是暗中潜入?”
苏砚秋抬眸看向值守塔,目光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值守塔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若是直接冲上去,必定会被张谦等人发现,引发激战,不利于制服他们,还可能惊动城外的犬戎与地巫联军。她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策:“我们暗中潜入,我先用墨刻符文制造出迷雾,遮挡他们的视线,然后赵统领你带领两名亲兵,趁机冲上去,制服张谦手下的守卫;我则去对付张谦,逼问他更多巧匠阁的秘辛,还有他传递情报的方式。”
赵武点了点头:“好,就按苏巫祝的计策行事!”
苏砚秋立刻从怀中取出宣纸和刻笔,快速刻制出一道迷雾符文,指尖凝起巫力,将符文激活,符文瞬间化作一团淡淡的白雾,朝着值守塔的方向弥漫而去。白雾越来越浓,很快便将值守塔笼罩其中,遮挡了里面的视线,值守塔上立刻传来张谦等人的呵斥声,显得十分慌乱。
“就是现在!”苏砚秋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值守塔冲去,赵武和两名亲兵紧随其后,借着白雾的掩护,快速潜入值守塔。值守塔内,张谦正带着手下的守卫,四处张望,神色慌乱,嘴里还不停的呵斥:“是谁在搞鬼?快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苏砚秋身形一闪,出现在张谦身后,指尖凝起巫力,对着张谦的后颈轻轻一点,张谦浑身一僵,想要转身反抗,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与此同时,赵武和两名亲兵也冲了上去,与张谦手下的守卫激战在一起,亲兵们战力强悍,又有苏砚秋留下的墨刻符文加持,没过几招,便将五名守卫制服,关押了起来。
苏砚秋走到张谦面前,解除了他的哑穴,却依旧点着他的穴位,让他无法动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张谦,你身为雁门关的守卫小队长,竟然勾结巧匠阁、地巫和二皇子萧瑜,暗中传递城防情报,破坏城防,残害百姓,你可知罪?”
张谦脸色惨白,却依旧不肯低头,他咬着牙,冷笑一声:“苏砚秋,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从我口中问出任何消息,除非我死!”
苏砚秋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正准备用墨刻符文逼问他,忽然听到城墙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犬戎与地巫的欢呼声,还有亲兵的惨叫声。她心中一沉,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白雾渐渐散去,城墙的西北角竟然再次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比之前的还要宽阔,犬戎与地巫联军竟然再次发起了进攻,而他们进攻的方向,正是玉磬碎片藏匿的位置——城墙西北角的夹层附近!
更让她心惊的是,远处的西山方向,传来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邪息,比周明身上的邪息还要强大,隐隐朝着雁门关的方向逼近。苏砚秋心中暗惊:难道是巧匠阁的阁主王怀安来了?他竟然亲自前来,想要夺取玉磬碎片,破坏城防?若是如此,雁门关的危机,将会更加严峻,而他们,也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