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河北甄家与“才女之约”
公元196年,濮阳州牧府
凛冽的寒风被挡在门外,室内炭火融融。
吕标的满月宴刚过三日,府中仍弥漫着喜庆余韵。这孩子生得健壮,眉眼间确有几分吕布的轮廓,让朱元璋看着时,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受——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留下的血脉。
“主公,有客至。”陈宫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带着一丝异样。
朱元璋抬起头:“何人?”
“河北甄家,来的是甄豫。”陈宫顿了顿,“还带了重礼,说是恭贺主公喜得麟儿。”
甄家?
河北巨富,以贩粮起家,富可敌国。董卓乱时举家南迁,分支散落各地。甄豫是这一代的家主之弟,在冀州、兖州皆有产业。
“请至偏厅,我稍后便到。”
甄豫年约四十,面容清癯,一身锦袍料子名贵却款式低调。他起身行礼时,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草民甄豫,拜见温侯。恭贺温侯喜得贵子,此乃天赐麟儿,必承父志,光耀门楣。”
“甄先生客气,请坐。”吕布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角堆放的礼盒——十余口樟木箱。
寒暄片刻后,甄豫转入正题:“温侯,草民此次前来,除恭贺之外,尚有一不情之请。”
“请讲。”
甄豫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册,双手奉上:“此乃甄家在兖州境内所有粮仓、商铺、田产明细。共计粮仓十七处,存粮八万斛;商铺四十三间,遍布各郡;良田三千顷,皆在黄河沿岸沃土。”
“甄先生这是何意?”
“愿尽献于温侯。”甄豫声音诚恳,“去岁曹贼肆虐,甄家南迁分支于东阿遇险,幸得温侯麾下张辽将军率部解救,保全我族人性命财物。此恩重如山,非钱财可报。”
“张辽救民,乃分内之事。甄家若愿助军资,按市价采买即可,何须尽献家产?”
“温侯有所不知。”甄豫苦笑,“甄家虽富,然乱世之中,钱财实为祸端。曹贼觊觎,袁氏垂涎,各地豪强皆视我为肥羊。若无强主庇护,甄家纵有万贯家财,亦难保全。”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
“温侯仁德治兖州军纪严明,保境安民。甄家愿举族依附,献产投效,只求温侯允我族人在兖州安居,保我血脉延续。”
厅中一时寂静。
八万斛粮,足以支撑三万大军半年用度;三千顷良田,正是屯田所需;四十三间商铺,更是掌控经济命脉的利器。
这份“投名状”,太重了。
“甄家诚意,布心领了。然无功不受禄。这样吧——粮仓商铺,由州牧府按市价七成收购,钱款分三年付清。良田暂借州府用于屯田,所产粮食甄家可分三成。如何?”
甄豫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感激之色:“温侯仁义!然草民尚有一请……”
“讲。”
“甄家有一幼女,名宓,年方八岁。”甄豫声音压低,“此女自幼聪慧,三岁能诵诗,五岁通算学,今已读遍家中藏书。族中老人都说,此女非凡,将来必是……”
他顿了顿:“甄家愿将此女许配给温侯长子,约为姻亲。待公子及冠,便完婚成礼。如此,甄家与温侯便是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甄宓。
传说中“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的绝代佳人。更重要的是,甄家通过这次联姻,将从河北巨富,转变为未来的外戚。
“甄先生倒是深谋远虑。令媛年方八岁,我儿尚在襁褓,便已想到十数年后之事。”
甄豫额头渗出细汗:“乱世浮沉,不得不虑长远。温侯若允此约,甄家必倾全族之力,助温侯成就大业。”
联姻,是古代政治最牢固的纽带之一。甄家富甲河北,若能真正收为己用,不仅是钱粮助力,更意味着打通河北商路,获取情报网络。
“好。”吕布终于开口,“今日便定下婚约。待我儿年满十岁,便行纳彩之礼。不过——”
他话锋一转:“此事暂且保密。待时机成熟,再行公布。”
“草民明白!”甄豫大喜过望,再拜行礼。
送走甄豫后,陈宫回到书房,面色凝重:“主公,甄家此举,固然有利,然风险亦大。若此事泄露,恐遭河北袁氏嫉恨。”
“袁绍?他此刻正忙着对付公孙瓒,暂时顾不上兖州。况且,甄家是主动投我,非我强夺。”
“可曹操那边……”
“甄家曾是曹操极力拉拢的对象。如今转投于我,曹操必不甘心。你立刻安排,加强对甄家在兖州各处的保护,尤其是粮仓重地。”
“诺。”
陈宫领命欲走,又被叫住。
“还有,甄豫说甄宓聪慧异常……找个机会,让夫人见见这孩子。若真是可造之材,不妨提前接入府中教养。”
陈宫一惊:“主公,这……”
“既是未来儿媳,自当悉心培养。”吕布淡淡道,“去吧。”
书房重归寂静。
吕布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河北方向。甄家这条线,接得比预期更早,也更有价值。但福祸相依,这份厚礼背后,必然伴随着等量的风险。
甄家想要的是长期庇护和未来权势。
他想要的是钱粮资源和情报网络。
而曹操、袁绍,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们,又会如何反应?
“报——”
亲卫的声音打断思绪。
“主公,许都密报。”
吕布接过竹筒,取出绢书。细作回报:曹操近日频繁召见工匠,似乎在研制新型攻城器械。同时,有一支来自淮南的商队进入许都,带队者并非寻常商人,而是袁术麾下一名低级幕僚。
“淮南……袁术……”朱元璋将绢书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甄家联姻,曹操备战,袁术蠢动,袁绍图谋泰山,刘备蛰伏徐州……
棋盘上的棋子,都在按各自的算盘移动。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下出制胜的一手。
州牧府某处屋檐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消失在街巷尽头。那是甄豫马车离去的方向。
更远处的客栈二楼,一扇窗户轻轻关上。窗后的人影将刚写好的密信卷起,塞入信鸽腿上的铜管。
信鸽展翅,飞向西南。
那里,是许都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