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喜得麟儿·家国传承
公元196年元月
兖州州府内宅
腊月的寒风掠过兖州城头,城墙上“吕”字大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州府内宅却暖意融融。
貂蝉坐在绣榻边,手中针线细细缝着一件小儿肚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停下针,轻抚隆起的小腹,唇角泛起温柔笑意。
门帘掀起,吕布披着寒气走进来。
“蝉儿,怎还不歇息?这些让下人做便是。”
貂蝉抬头,“妾身想亲手为孩儿缝制第一件衣裳。”
她放下针线,轻声道,“夫君,今日医官来诊脉...说胎象已稳,约莫今年一月便要临盆了。”
吕布身形一顿。
“当真?”吕布声音有些发涩。
貂蝉点头,将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医官说,脉象有力,当是男胎。”
“好...好!”吕布放声大笑,“吾有后矣!天不绝我吕奉先!”
他一把将貂蝉搂入怀中。
貂蝉依偎在他胸前,轻声道:“夫君,此子来得正是时候。兖州已定,正是基业初成之际...孩儿降世,便是天赐祥瑞。”
吕布眼神骤然清明。
他松开貂蝉,起身在室内踱步。
一步,两步...第七步时,他倏然转身,眼中精光迸射:
“蝉儿,你可知此子意味着什么?”
貂蝉温婉一笑:“妾身知道。军中将士见主公有后,心便定了;兖州士族见温侯基业可传,归附之意便诚了;天下英才见吕氏非昙花一现,投效之心便坚了。”
“不错!但还有更深一层——”
“曹操有子曹昂、曹丕,袁绍有子袁谭、袁尚,刘表有子刘琦、刘琮...便是刘备,虽暂无子嗣,却有关张誓死相随,可视作兄弟传承。”
“唯我吕布,勇则勇矣,却如无根浮萍。并州旧部随我,是因我能带他们抢掠富贵;兖州士人迎我,是因我能替他们挡住曹操——但若我死,这一切顷刻便散!”
“今你有孕,便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将来’。张辽、高顺会想:‘吾等辅佐温侯,将来可辅佐少主’;陈宫、徐庶会想:‘吾等谋划大业,将来可托付后人’;便是臧霸,也会盘算:‘既成吕氏家臣,何不世代效忠?’”
他走回榻边,重新握住貂蝉的手:“此子,便是将散沙聚成磐石的黏合剂!”
“吾必为他打下足够大的江山,让他不必像吾这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话音方落,门外传来陈宫的声音:
“主公,张辽、高顺二位将军已至前厅。”
吕布与貂蝉对视一眼。貂蝉会意点头:“夫君且去,正事要紧。”
前厅灯火通明。
张辽、高顺披甲而坐。
“方才内宅传来喜讯——夫人有孕,医官诊脉,当是男胎。”
张辽眼中爆出惊喜之色,抱拳道:“恭喜主公!此乃天佑!”
高顺沉默少顷,深深一揖:“末将...为主公贺。”
吕布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走到主位坐下,缓缓道:
“文远,仲平,你二人随我最久。今日唤你们来,不止为报喜,更为托付。”
“夫人临盆在今年一月。这个月,兖州防务、军纪整肃、细作探查...诸事繁杂。吾需倾力筹备两件大事:一为保母子平安,二为此子降生后的‘名分大礼’。”
“主公放心,骑兵巡防之事,辽必亲力亲为。兖州西部曹军动向,末将每日一报!”
高顺更直接:“陷阵营可分三百精锐,暗中护卫州府。末将亲自挑选可靠老卒,绝无疏漏。”
吕布点头:“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吾另有安排。”
“文远,你秘密抽调五十骑,皆要并州老卒,家眷俱在兖州者。从明日起,他们不再列入军籍,化整为零潜伏在州城内——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件:若遇突发危局,护送夫人与少主突围,护佑两人安全。”
“曹操、袁术、刘备...乃至孙策,谁不想我吕布绝后?此子一旦降世,便是众矢之的。”
高顺开口:“末将请命,亲自训练这五十死士。”
吕布看他一眼,缓缓点头:“可。但记住,此事仅限我等四人知晓——包括夫人,暂不必告知,免她忧心。”
安排妥护卫之事,吕布又道:“第二桩,为此子造势。”
他取出一卷帛书铺在案上—徐庶昨日呈上的《招贤令》修订稿。
“元直提议,借少主将诞之机,广发招贤令。”
“吾要为此子,预先挣下一份‘大义名分’。”
张辽不解:“少主尚未降生,何来名分?”
吕布笑了:“文远可知‘周公吐哺’的典故?”
不待张辽回答,他自顾自说道:“周公辅佐成王,天下归心,非因权势,而因‘德行’——他礼贤下士,一饭三吐哺;他制礼作乐,定天下秩序。今汉室衰微,天下缺的不是割据军阀,而是一个‘能安天下’的象征。”
高顺似乎明白了什么:“主公是要...以少主为引,立‘仁德’之旗?”
“正是!”
吕布抚掌,“自明日起,兖境内所有屯田区,减租一成,为期三年——名义是‘为少主积福’。所有郡县学堂,增拨钱粮,广收寒门子弟——名义是‘为少主积才’。各郡慈济院,收容孤寡老幼,月供米粮——名义是‘为少主积德’。”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吕氏有后,此子尚未降世,便已惠及万民!将来他若继位,必是仁德之君!如此,那些观望的士人、犹豫的豪强、不安的百姓...才会真心觉得,跟着吕氏,有盼头!”
张辽深吸一口气:“主公深谋远虑...辽不及也。”
“还有第三桩。”吕布目光灼灼,“此子之名,吾已想好。”
二人凝神静听。
“单名一个‘标’字,表字‘承业’。”吕布一字一顿,“吕标,吕承业。”
“标者,标杆、正统。承业者,继承大业。”他望向窗外夜空,“我要让所有人明白:此子生来便是吕氏基业的唯一正统继承人!他要承的,不是吕布一人的武勇,而是未来一统天下的伟业!”
张辽、高顺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等,誓死辅佐主公,辅佐少主!”
“此子降生之日,便是吾吕氏从‘割据枭雄’迈向‘天下之主’的第一步。文远,仲平,前路艰险,愿与二位共勉。”
夜深了。
吕布回到内宅为貂蝉掖好被角。
“夫君,辛苦了!”
吕布笑道:“蝉儿,你可知为夫最擅长什么?”
他自问自答:“吾最擅长的,便是把别人眼中的‘弱点’,变成‘优势’。”
“无子,是弱点。但有子,若只当寻常香火延续,也不过是中人之姿。”
吕布手指轻抚貂蝉小腹,“但若借此子,立起‘仁德’‘正统’‘传承’三面大旗,那便是化弱点为杀招!”
“曹操迎天子,占的是‘挟天子令诸侯’的大义。吾今日以此子为引,要占的是‘民心所向、基业永传’的大义!”
貂蝉怔怔看着他。
“夫君变了。”
“蝉儿。”
“待孩儿降世,吾要为他立一条家训。”
“什么家训?”
“凡吕氏子孙,须记三事:一不负百姓,二不负贤才,三不负江山。”
“若将来此子不肖...吾宁可将基业传于贤能外姓,也不让昏主祸乱天下!”
貂蝉惊得睁大眼:“夫君何出此言?标儿定会...”
“但愿如此。”吕布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日,还有更多事要做。”
在千里之外的许都,司空府中,曹操正与荀彧对弈。
“文若,听说吕布的夫人有孕了。”曹操落下一子。
荀彧执棋的手微顿:“确有传闻。明公,此非小事。”
“是啊...”曹操盯着棋盘,“吕布本就难缠,若再有子嗣,吕氏便真成气候了。”
荀彧不答,只轻轻落子:
“将军。”
曹操低头一看,棋盘上自己的大龙已被围死。
他怔了半晌,放声大笑:“好!好一个荀文若!这一局,是吾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