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吕布识破·将计就计
楚王府,灯火通明。
三份军报并排摆在案上,每一份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宫面色凝重,逐一念出:“许都细作来报——曹操以夏侯渊为征南将军,统兵两万出陈留,兵锋直指济阴;曹仁率一万五千人出颍川,佯动南阳。另,司马懿已至襄阳,与诸葛亮密谈三日。”
“荆州细作来报——关羽集结水军于江陵,战船三百艘,扬言北上收复南阳。”
“广陵陈登来报——周瑜率水师三万出濡须口,距广陵仅一百二十里。”
三路大军,号称二十万,东西南三面合围。
许攸捋须冷笑:“好大的阵仗。曹操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不止。”徐庶展开第四份密报,“邺城张郃急报——袁谭在幽州集结残部,有南下迹象。这是第四路。”
四路齐出。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宫率先开口,声音沉得发闷:“大王,形势比三年前更棘手。当年三家各自为战,我们才能各个击破。如今——”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连点:“南阳要防关羽,至少留兵三万;广陵要防周瑜,水师一万不能动;邺城防袁谭,张郃的一万五千人已是底线;洛阳还要防曹操出潼关。再加上许都正面,曹军主力五万——我们十八万大军看似不少,分兵把口,处处薄弱。”
“这正是曹操的算盘。”徐庶接话,“逼我们分兵,然后集中一路突破。”
贾诩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吕布注意到了:“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曹操最急。”
他指向地图上的豫州:“我们收复青州,南阳又被我们抢了,他如今被挤压在豫州、关中一线。地不过三州,兵不过十万,却要养朝廷、养百官、养大军。拖下去,不用我们打,他自己就垮了。”
“其二,孙权最稳。”
手指移向江东:“江东有水师之利,却不擅长陆战。周瑜是聪明人,不会傻到拿水军上岸跟我们打。他那三万水师出濡须口,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示威。”
“其三,刘备最精。”
手指落在荆州:“诸葛亮是人精,庞统更是人精。刘备刚得益州,需要消化,这时候跟人拼命?不划算。他那水军集结江陵,我看是防我们南下多于主动北上。”
许攸听出了门道:“文和的意思是——三家只有曹操是真心要打?”
“正是。”贾诩点头,“孙刘两家,不过是摆摆样子给曹操看。曹操想拿他们当刀使,他们何尝不想让曹操替他们消耗我们?”
陈宫皱眉:“可是若曹操真的出兵,孙刘会不会趁火打劫?”
“不会。”吕布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地图前,目光如刀。
“因为他们都希望对手替自己消耗敌人。”
他指向孙权:“孙权希望曹操消耗我们。”
他指向刘备:“刘备希望曹操和孙权消耗我们。”
他指向曹操:“曹操希望孙刘消耗我们。”
吕布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穿越者特有的通透:“三个自私的人结盟,谁都不想吃亏,谁都想让别人先上——这个盟约,从第一天起就是纸糊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史时看到的一句话:六国合纵,心不齐,则纵必散。
如今的三家联盟,就是六国合纵的翻版。
陈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仍有顾虑:“大王说得对。可就算孙刘不真心打,曹操这五万人是实打实的。陈留城坚,若正面硬攻——”
“谁说要硬攻陈留?”
吕布的手指突然点在一个位置:睢水。
“夏侯渊的两万人已经过了睢水,正向济阴进发。他的任务是试探我军虚实,为曹操主力开路。”
手指移动,点在陈留与济阴之间的一片丘陵地带。
“濮阳。”
他重重一敲:“夏侯渊要过濮阳,才能进济阴。而从陈留到濮阳,只有一条路——白马津渡口。”
贾诩眼睛一亮。
陈宫也反应过来:“大王是说——”
“围点打援。”
吕布的手指在陈留城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猛地划向濮阳方向。
“佯攻陈留,吓住曹仁,让他不敢出城救援。主力秘密北上,在濮阳东南的山道设伏。”
他的手指在濮阳东南狠狠一戳。
“夏侯渊急着立功,行军必快。等他进了伏击圈——张辽、高览两翼合围,我率陷阵营正面截杀。”
吕布抬头,眼中杀意凛然:“不打陈留,专打援军。吃掉夏侯渊这两万人,曹操就伤了元气。到那时——”
他冷笑一声:“孙刘看到曹操惨败,跑得比兔子还快。”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贾诩抚掌大笑:“大王此计,毒辣!夏侯渊是曹操的征南将军,若他被围,曹操救是不救?救,就要从陈留抽调兵力,正好中了我们的计;不救,夏侯渊必败,曹军士气尽丧。”
许攸眯起眼,补充道:“还可以添一把火。派人给刘备送封信,说我们愿让出南阳三县,让他‘暂驻’。刘备多疑,必不敢收——但他会犹豫。这一犹豫,出兵的时间就耽搁了。”
“好。”吕布颔首,“文和,离间刘备的事交给你。公台,筹备粮草,调集兵马。元直,监控孙刘动向,随时来报。”
三人齐声应诺。
散会后,徐庶留了下来。
“大王。”他欲言又止。
吕布看了他一眼:“元直有话直说。”
徐庶沉吟片刻,开口道:“大王对三家合纵的分析,臣深为佩服。只是——万一判断有误,孙权或刘备真的出兵了呢?”
吕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元直,你了解赌徒吗?”
徐庶一怔。
“赌桌上,有一种人最怕输。他们手里有筹码,但不敢全押。总想着让别人先下注,自己看看风向再决定。”吕布负手走到窗前,“曹操是那个不得不全押的人——他没有退路了。孙刘是那些观望的人——他们手里的筹码还多,犯不着拼命。”
他转过身,眼中是一种看透世情的沉静:“这就是人性。不是他们不聪明,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太聪明,太会算计,反而被我算准。”
徐庶默然良久,深深拱手:“大王洞悉人心,臣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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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军令下达。
抽调徐晃率一万五千精兵,以“驰援邺城”为名,昼伏夜出,秘密向濮阳方向集结。
郝策率五千人马,偃旗息鼓,潜入濮阳东南的山道两侧。
吕布亲率三千陷阵营与五千羽林郎,对外宣称“南巡广陵”,实则绕道向濮阳急行军。
与此同时,贾诩伪造的“割让南阳三县”的文书,以“误送”的方式落入了关羽设在江陵的细作手中。
许攸则通过河北商路,散布“吕布要与孙权和谈,共分荆州”的假消息。
下邳城头,陈宫目送最后一批兵马出城。
远方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赤红。
他轻声自语:“棋局已开。剩下的,就看谁能算得更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