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白马·方天戟斩颜良
199年四月初,兖州东郡白马
天刚破晓,晨雾未散。
吕布站在土垒上,望着北方连绵的袁军营寨。远处辕门隐隐有士卒走动,更远处,土山上楼橹林立,那是袁绍连日筑起的箭楼——半月来,箭雨每日倾泻,压得吕军抬不起头。
“主公。”
张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左臂缠着厚布,箭伤未愈,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旧。
吕布没有回头:“文远,伤如何?”
“皮肉伤,不妨事。”张辽走到身侧,也望向北方,“颜良那厮……今日怕是又要来骂阵。”
“让他骂。”吕布声音平静。
张辽咬牙:“末将请战!那日若非他使诈……”
“今日你听令作战。”
张辽一怔。
吕布走下土垒,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徐庶,曹性已候着。
“都安排妥了?”吕布在主位坐下。
徐庶递上一卷简图:“西侧山林,文远将军副将率三千步骑埋伏已毕。东侧高岗,曹将军领一千五百弓弩手就位,箭矢皆浸了火油。主公率八百骑出阵挑战,只需将颜良引至河谷开阔处——”
“不必引。”吕布打断。
吕布走到帐中悬挂的牛皮地图前,手指点在一处:“颜良自负骁勇,连战连胜,早已不将我军放在眼里。我若出阵,他必来迎战。”
“可颜良麾下有万余前锋……”曹性担忧。
“所以你们要快。”吕布目光扫过三人,“我斩颜良之时,便是伏兵齐出之刻。袁绍在河谷两侧必有埋伏——他既要诱我渡河决战,岂会只让颜良单骑前来?”
徐庶眼中一亮:“主公是要……反破其伏?”
“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
帐外传来马蹄声,斥候掀帘急报:“主公!颜良率军出营,已在北三里列阵!叫嚣……叫嚣让主公前去受死!”
吕布慢慢系紧腕甲。
“你们速速归队,按计划行事。”
张辽等将领令而去。
“备马”
白马河谷,晨雾渐散。
颜良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袁军步骑。他手中长柄大刀横在马鞍上,威风凛凛。
“吕布!缩头做了半月乌龟,今日可敢出营一战?!”
袁军阵中哄笑。
颜良大笑。
自渡河以来,他连破三城,斩将数员,连吕布麾下大将张辽都险些死在他刀下。如今吕军龟缩营中,军心涣散——这一切,他颜良功不可没。
“若是怕了,便跪地求饶,本将军或可留你全尸!”颜良继续叫阵。
话音刚落,南方营门轰然洞开。
一骑当先冲出。
赤红战马如火焰席卷大地。马背上,那人一身玄黑铁甲,手持方天画戟,戟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芒。
吕布单骑勒马,停在五十步外。赤兔马人立而起,长嘶如龙吟。
“颜良。”
吕布开口,“你要战?”
颜良握紧刀柄大笑:“吕布!你终于敢出来了!半月龟缩,我还以为你吓破了胆!”
“你既求死,某便来。”
“狂妄!”颜良大喝,一夹马腹冲出,“今日取你首级,祭我冀州军旗!”
两骑相对冲锋!
五十步距离转瞬即逝。颜良大刀高举,一式“力劈华山”当头斩下——这一刀他曾斩将七员,刀风撕裂空气!
吕布画戟斜撩。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得前排士卒耳膜生疼。颜良虎口剧震,大刀竟被荡开半尺!两马交错瞬间,吕布回戟横扫,戟刃直取颜良腰腹!
颜良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俯身贴鞍,戟刃擦着后背铁甲划过,火星迸溅!
第一合,险象环生。
两骑兜转马头,再次相对。
颜良面色凝重了。
“有点本事。”
颜良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第二合、第三合……
刀光戟影纠缠,马蹄踏碎尘土。两员当世猛将在这白马河谷中厮杀,每一次兵刃碰撞都迸出火星,每一次招式往来都惊心动魄。
颜良的刀法凶猛,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而吕布的戟法……精妙得令人窒息。画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刺、挑、扫、劈、勾,变化无穷,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攻向颜良必救之处。
第十合,颜良头盔缨穗被挑断。
第十五合,颜良左肩甲裂开一道缝。
颜良越战越心惊。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吕布面前竟占不到半点便宜;他苦练二十年的刀法,被那杆画戟死死压制。更可怕的是,吕布的眼神——冷静如冰,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拆解一套早已看破的招式。
“二十合了。”
颜良一怔。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赤兔马猛然加速,如一道红色闪电切入颜良马侧。画戟化作一道银芒,直刺颜良面门!颜良仓皇举刀格挡,却见戟尖一抖,虚晃一戟,转而横扫马腿!
颜良坐骑惨嘶跪地!
人在空中,颜良拼死挥刀斩向吕布脖颈。吕布画戟回旋,戟杆架住大刀,右手猛然发力一绞——
“撒手!”
颜良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
下一瞬,戟刃已至胸前。
颜良瞪大眼睛,看着那杆方天画戟刺穿铁甲,贯入胸膛。冰冷、剧痛,然后是腾空而起——吕布单臂将他挑离马背,高高举起!
鲜血顺着戟杆流淌。
河谷死寂。
袁军士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战无不胜的先锋大将,被吕布挑在戟尖,四肢抽搐,猩红液体滴落尘土。
吕布缓缓转动戟杆,面向袁军大阵。
“杀——!!!”
南方山林中,张辽率伏兵杀出!
东侧高岗上,曹性一声令下,火箭如暴雨倾泻,射向袁军两翼——那里果然涌出伏兵,正欲合围吕布,却被火箭射了个正着,阵型大乱!
吕布将颜良尸身甩落马下,画戟前指。
“并州儿郎!”
八百铁骑自营中汹涌而出,如黑色洪流紧随那道赤红身影。
“随我破阵!”
赤兔马长嘶,率先冲入敌群。方天画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纷飞。吕布一马当先,连破三阵,戟下亡魂已逾数十!
张辽率军从西侧切入,曹性弓弩手持续压制。袁军本就因主将阵亡而军心大乱,又遭三面夹击,顷刻溃不成军。
追杀二十里。
直到溃兵逃回河北大营,吕布才勒马停戟。
朝阳已完全升起,照耀着尸横遍野的河谷。方天画戟的戟刃沾满凝固的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张辽策马来到身侧,脸上尽是激动红潮:“主公!此战斩将十七员,俘敌三千,颜良首级已悬于辕门!”
吕布望着北方袁绍大营的方向。
那里旌旗摇动,隐约传来骚动。
徐庶此时驰马赶到,压低声音:“主公,审讯俘将得知一事——袁绍大军粮草,六成囤于黄河南岸乌巢,守将淳于琼,守军五千。”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他最后望了一眼袁营,调转马头。
“回营。”
赤兔马踏过遍地尸骸,猩红披风在风中扬起。身后,吕军士卒高举兵刃,欢呼声震四野。
辕门之上,颜良怒目圆睁的首级高悬。
这一日的白马河谷,方天画戟饮饱了血。
而黄河以北,袁绍接到急报时,一口鲜血喷在案上,晕厥前只嘶吼出两个字:
“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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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中,捷报飞至。
貂蝉展开帛书,看到“主公阵斩颜良,大破袁军”一行字时,指尖微微发颤。她望向北窗,轻声说:
“夫君……平安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