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朱元璋魂穿吕布

第48章 仁义之重

  刘备按着城墙垛口,望着城外络绎不绝的马车——那是吕布遣人送来的一百匹战马,正由徐州牧府的属吏清点接收。

  “大哥!”关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这马不能收!”

  “云长,你说说为何不能收?”

  关羽大步走到他身侧:

  “吕布此举,乃是阳谋!兖州之战时,他趁曹公东征夺人基业,何等卑劣!如今却假惺惺送来战马,表面说是助我等防备袁术,实则是要离间我军心——让徐州将士以为,那吕布是个仁义之人!”

  “这些马全是并州马,比我们在幽州时骑的辽东马高出一掌。军中那些丹杨兵见了,岂不眼热?曹豹昨日就在酒宴上说什么‘温侯豪气’……”

  “我都知道。”

  “可云长,你说我该如何?”

  “袁公路的催粮使者在驿馆住了七日,每日催问那三万斛粮食。陶恭祖留下的府库,去年曹军屠徐州时已被搬空大半。如今秋收未毕,我上哪凑三万斛?”

  “若是拒绝呢?”关羽问。

  “袁术会兴兵来犯。北边青州是袁谭,西边兖州是吕布,南边若再与袁术交恶……徐州便是四面楚歌。”

  “所以我只收马,不回礼。”

  “我领他的情,但不会与他结盟。这也是告诉袁术——你看,吕布在拉拢我,你若逼得太紧,我未必没有别的选择。”

  “大哥是在走钢丝。”

  “乱世之中,谁不是呢?”刘备苦笑,“走吧,宪和、子仲他们该等急了。”

  议事堂内。

  简雍和糜竺分坐两侧,中间还坐着一位面容奇特的年轻人—正是化名“王统”的庞统庞士元。三个月前,他以游学士子的身份来投,一番纵论天下后,被刘备留为客卿。

  “主公。”简雍先开口,“陈元龙今日又托病未至。这已是本月第三次。”

  糜竺补充道:“昨日广陵送来赋税簿册,比约定少了三成。陈太守说今夏淮水泛滥,田亩歉收。可我派人暗查,广陵各县粮仓实存与账目至少差两万斛。”

  刘备在主位坐下。

  “曹豹呢?”

  “曹将军在营中练兵。不过……他麾下几个校尉,近日与青州来的商队走得颇近。商队头领姓袁,说是河北袁氏的远亲。”

  “袁绍的手,伸得真长。”

  庞统忽然笑了。

  “王先生因何发笑?”刘备看向他,目光平静。

  庞统放下碗,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堂中诸人:“我笑诸位在此忧心忡忡,却无人敢说破一件事——徐州,守不住。”

  “放肆!”关羽霍然起身,手按剑柄。

  “云长。”刘备抬手制止,然后看向庞统,“先生请详言。”

  庞统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那图上,徐州被四面颜色包围——北青(袁谭)、西黑(吕布)、南紫(袁术)、东蓝(大海),宛如一块被群狼环伺的肥肉。

  “主公请看。”他手指点在下邳,“徐州四战之地,无险可守。陶恭祖在时,能保一方安宁,是因北有公孙瓒牵制袁绍,西有曹操与吕布、张邈相争,南边袁术尚未成气候。如今天下形势已变。”

  他的手指向北移动:“公孙瓒困守易京,覆灭只在朝夕。袁绍统一河北后,下一个目标不是曹操就是主公。”

  手指向西:“吕布夺兖州后,整军修政,气象一新。他送马不是好心,是要让主公与袁术生隙。若我所料不差,兖州边境的驻军近日必有异动,好让袁术觉得有机可乘。”

  “袁术骄狂,早有僭越之心。他索粮是真,但更真的,是想试探主公的斤两。若主公示弱,他会得寸进尺;若主公强硬,他会兴兵来犯。”

  “敢问主公,这局,如何破?”

  “先生所言,备岂不知。自领徐州以来,我夙夜忧叹。丹杨兵不服管束,郡县豪强各怀心思,流民未安,仓廪不实……这些我都知道。”

  “可我有什么选择?弃徐州而去?天下之大,何处可容身?投曹操?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我若去,不过为一傀儡。投袁绍?我与公孙瓒有旧,袁本初能容我?”

  “还有一条路。”庞统的声音忽然压低。

  刘备转头看他。

  “吕布可趁曹操东征夺兖州。”庞统一字一句地说,“主公为何不能……趁他人不备,取一稳固之基?”

  “先生何意?”刘备的瞳孔微微收缩。

  庞统的手指从徐州移开,向南划过淮水,越过长江,最后停在荆州。

  “荆襄九郡,带甲十万,沃野千里。刘景升坐拥此基业,却年老多病,二子(刘琦、刘琮)无能。北有张绣在宛城为屏障,东有长江天险,西接巴蜀,南控交广——这才是王霸之基!”

  他的手指继续向西,停在益州。

  “益州刘璋,暗弱不知兵。其父刘焉留下的东州兵与本地豪强势同水火。汉中张鲁割据,刘璋不能制。此天府之国,高祖因之以成帝业……”

  “够了。”刘备打断他。

  “刘景升是我同宗兄长,刘季玉是我汉室宗亲。”刘备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趁人之危,夺同宗基业,此不义之举,备不为也!”

  庞统笑了。

  “主公,”他拱手,“统有一问:若陶恭祖不让徐州,主公今日在何处?”

  “若刘繇不让豫章,孙伯符如何立足江东?若韩馥不让冀州,袁本初如何雄踞河北?”

  “乱世之中,仁义是立身之本,却非存亡之道。昔日光武帝复兴汉室,难道只靠仁义?昆阳之战,尸山血海;削平群雄,杀人无算!”

  他深吸一口气:“主公,我不是劝你现在就去夺荆州。而是说……当徐州不可守时,你要知道,天下还有可去之处。而当机会来临时——”

  “你要敢伸手去拿。”

  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闯入,单膝跪地:“主公!广陵急报!陈元龙太守遣人送来密信,说……说在江都港发现袁术的运兵船!”

  “什么?”刘备接过竹筒。

  信是陈登亲笔,只有寥寥数语:江都港夜泊大船二十艘,形制为寿春水军所用。船上虽无旗号,但士卒操淮南口音。疑似袁术调兵,意图不明。

  “来了。”庞统轻声道。

  “云长。”

  “在。”

  “点齐三千精兵,明日随我去广陵。”

  “诺!”

  “子仲。”

  “主公。”

  “你留守下邳,调度粮草。曹豹若问起,就说我去巡视江防。”

  “这……”糜竺犹豫,“曹将军若要求同去?”

  “让他留守城池,责任重大。”刘备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告诉他,丹杨兵乃徐州屏障,不可轻动。”

  “宪和。”

  “在。”

  “你去驿馆见袁术使者,告诉他:三万斛粮食,我只能先给五千。余下的,待秋收后补齐。”

  简雍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恐怕……”

  “就这么说。”刘备转身,脸上已恢复平静,“还有,暗示他——兖州吕布近来在边境增兵,意图不明。我需留足军粮以防不测。”

  这是把祸水引向吕布。

  众人领命退下。

  堂中只剩下刘备和庞统。

  “先生刚才的话,”刘备忽然开口,“我只当没听过。”

  庞统拱手:“统明白。”

  “但……”刘备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荆襄、益州的山川地理、兵力部署、人物关系……先生可曾留心?”

  “统游学四方时,略有记录。”

  “那便好。”刘备走向门口,在门槛前停住脚步,“先生留在下邳,辅佐子仲。若……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要看到详细的方略。”

  庞统明白,这颗仁义的种子,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统,必不负所托。”

  庞统深深一揖。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的濮阳。

  吕布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张辽训练新编的骑兵。

  “主公。”陈宫匆匆走来,“下邳密报,刘备已动身前往广陵。袁术的使者今日离开驿馆,面色不善。”

  “袁术的运兵船呢?”吕布问。

  “按主公吩咐,我们在淮水的人‘无意中’让陈登的斥候发现了。”陈宫低声道,“陈元龙果然报给了刘备。”

  吕布点点头。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刘备去广陵,下邳空虚。曹豹留守,丹杨兵与糜竺的矛盾会加剧。袁术使者带着“吕布增兵”的消息回寿春,那个野心家会怎么想?

  “袁公路快忍不住了,他自恃四世三公的家世……皇帝梦,该做了。”

  “刘备能撑多久?”陈宫问。

  “撑到袁术称帝就够了。”

  “主公已算定袁术称帝之时?”

  “最迟明年二月。”吕布的声音很稳,“天寒之时,人心思变。袁术会选在正月初一,或是立春之日,祭天称帝。届时,我第一个上表讨逆,曹操不得不跟。天下诸侯,谁敢不从?”

  陈宫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冀州有消息来。袁绍攻易京甚急,公孙瓒已遣使向黑山军求援。”

  “袁本初……”吕布脚步微顿,“他拿下幽州后,下一个目标是谁?”

  “按常理,应是曹操。但……”陈宫犹豫,“我们派往青州的细作回报,袁谭最近与泰山诸将来往密切。尤其是臧霸麾下的孙观、吴敦,收了不少青州送来的金银。”

  吕布笑了。

  “袁绍这是双线落子啊。明面上支持我对抗曹操,暗地里挖我的泰山屏障。果然,能统一河北的人,不会简单。”

  “要提醒臧霸吗?”

  “不必。”吕布摇头,“宣高此人,重利轻义。”

  “那刘备……”陈宫又问,“若他真听了庞统之言,图谋荆州呢?”

  “刘表守成之主,容不下枭雄。荆州士族排外,刘备一个外来人,想站稳脚跟,至少要三年。而这三年,够我们拿下淮南,整顿兖徐,与曹操决战。”

  “若刘备真能在荆州立足,那便是天意要他与我、与曹操三分天下。”

  赤兔人立而起,嘶鸣声裂空。

  “我要的不是三分。”

  吕布策马奔向校场,声音随风传来:

  “我要的是一统!”

  ……

  话音未落,陈宫手持急报匆匆入内,面色凝重:“主公,兖州八县急报,连日酷寒,已有冻死者三百余人,柴薪价涨十倍,民怨渐起。”

  吕布笑容瞬间消失:“传张辽!备马!兖州百姓,一刻也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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