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舞池崩塌，灯光熄灭，音乐戛然而止。

　　左甲等站在一片虚空中，周围是粉红色的混沌。

　　“还有呢！”他越说越起劲，“你们三大古神搞了这么多年，能不能有点进步？爱情就是偶像剧？婚姻就是三百页契约？性欲就是穿比基尼跳舞？这也太没想象力了吧！”

　　虚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憋笑的声音。

　　“笑什么笑！”左甲等对着虚空喊，“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你们凤翎星的信徒，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纯爱社天天搞浪漫，结果连恋爱都没谈过；誓约社天天签契约，结果连自己的社团章程都管不好；本能社天天释放本能，结果释放到最后全跑去健身了！你们三大古神，到底行不行啊？”

　　虚空中的笑声更大了。

　　左甲等还想继续骂，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粉红色混沌开始变色——从粉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淡金，最后变成一种暖洋洋的、像夕阳一样的颜色。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低语，而是……一种很温和的、像老朋友一样的笑声。

　　【有意思。】

　　左甲等愣了一下：“你是……爱情古神？”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更想听听你刚才没说完的话——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左甲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那你吐槽什么？】

　　“吐槽不需要知道正确答案，只需要知道什么是错的。”左甲等理直气壮地说，“你们搞的那些浪漫、契约、本能，全都走极端了。爱情不是只有甜，不是只有规矩，不是只有冲动——它应该……应该更像是……”

　　他想了想，想起苏晓那些离谱的鸡骨头艺术品，想起她写的可行性报告，想起她在桃林祭坛的求婚预演。

　　“它应该像苏晓的鸡骨头。”左甲等说。

　　【哦？】

　　“离谱，但真诚。荒唐，但坚持。你觉得它莫名其妙，但它就是存在，而且你还习惯了它的存在。”他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你让我吐槽了三年，结果我发现，我好像已经被你们这个世界PUA了。”

　　虚空中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你不是被PUA了，你是学会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用你的方式保持清醒。这就是我选中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虔诚，而是因为你吐槽。】

　　“那我现在算通过测试了吗？”

　　【你说呢？】

　　左甲等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大字：

　　【信仰稳固度：S级。评语：用吐槽守护心智，用清醒拥抱荒诞。凤翎星最特殊的信徒，没有之一。】

　　粉红色的光芒渐渐散去。

　　左甲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测试舱里。舱门打开，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爬出来，看到林枫、陈静、雷霸、欧阳教授、系主任，还有一大群学生围在外面。苏晓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手里举着一个用鸡骨头拼成的“S”形奖杯。

　　“你提前24小时通关了！”苏晓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史上第一个！你是最棒的！”

　　左甲等看着那个奖杯：“这又是你做的？”

　　“嗯！用了我珍藏的99根鸡骨头！每一根都是你吃过的！”

　　左甲等沉默了三秒，然后——

　　“你收集我吃过的鸡骨头？”

　　“对啊！从大一开始！每一根都有标签，写着日期和地点！”

　　“……”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测试舱。

　　“你干嘛？”苏晓急了。

　　“我申请再测试24小时，里面比外面安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叮！恭喜宿主通过“信仰稳固度终极测试”，获得S级评价。信仰同步率提升至91%。额外奖励：吐槽能量上限+1000，新技能解锁——“终极吐槽·领域展开”（在指定区域内，所有古神力量的影响将被强制转化为搞笑效果，持续时间10分钟）。】

　　【温馨提示：大三下学期主线任务进度95%。暑假即将来临，请宿主做好迎接更大麻烦的准备。麻烦值预估值：+8000。】

　　【最后，爱情古神托我带句话：祂很喜欢你的吐槽，请继续保持。】

　　左甲等站在测试舱门口，看着外面那个举着鸡骨头奖杯、穿着应援服、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的苏晓，看着旁边幸灾乐祸的三位社长，看着推着眼镜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的欧阳教授，看着摇头苦笑但眼里带着欣慰的系主任。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走回人群中，接过那个鸡骨头奖杯，“反正也习惯了。”

　　苏晓欢呼着扑上来，被左甲等用奖杯挡住。

　　“保持距离，清醒恋爱。”

　　“好！”苏晓退后一步，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那我下一步的计划是——”

　　“别告诉我。”

　　“——暑假跟你回地球看看！”

　　左甲等差点把奖杯摔了：“你说什么？”

　　苏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我查过了，穿越通道每三年开启一次，就在这个暑假！我已经递交了申请！”

　　“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的？！”

　　“欧阳教授说的啊！”

　　左甲等转头看向欧阳教授。教授推了推眼镜：“学术研究需要，抱歉。”

　　“你——”

　　“而且，”苏晓继续兴奋地说，“我还申请了‘跨位面信仰交流’课题，如果通过的话，我就可以——”

　　“够了。”左甲等举起鸡骨头奖杯，“让我先把这个暑假过完，行吗？”

　　苏晓乖巧地点头，但左甲等知道，她绝对不会消停。

　　他抬头看了看凤翎星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三大古神看不见的力量在空气中流转。这个世界依然疯狂，依然离谱，依然让他每天想吐槽一万遍。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想回去了。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鸡腿确实比地球好吃。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吐槽素材取之不尽。

　　也许是因为——那个举着鸡骨头追了他三年的校花，虽然离谱，但真诚得让人无法真正讨厌。

　　“走吧，”左甲等举起奖杯，对着人群说，“庆祝我S级通关，食堂吃饭，我请。”

　　“好耶！”众人欢呼。

　　“但是，”左甲等补充，“不许点鸡腿。”

　　苏晓委屈地瘪嘴，但马上又笑起来：“那我点鸡翅！骨头也能做艺术品！”

　　“……行吧。”

　　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叮！恭喜宿主，在信仰稳固度测试中保持了100%的吐槽频率，达成了“职业吐槽者·传说”成就。大三下学期即将结束，更大的挑战——暑假·跨位面信仰交流——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最后的最后，爱情古神再次托话：祂已经开始期待你暑假的吐槽了。】

　　左甲等走在人群中，手里举着那个用99根鸡骨头拼成的S形奖杯，身边是疯狂的信徒们，身后是刚刚崩塌的幻境，前方是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平静的暑假。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认命但还挺开心的笑。

　　“这个世界啊，”他小声嘀咕，“真是疯了。”

　　“但我也疯了。”

　　“而且疯得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