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年五月庐江郡皖城

　　晨雾未散，皖城城头已燃起狼烟。

　　周瑜站在楼船艏楼，望着远处隐约的城郭轮廓，手中羽扇轻摇。三万水陆大军，五百艘战船，遮断大江，旌旗蔽日。

　　“伯符，”他轻声自语，“你说过，江东要争天下，必先取庐江。今日公瑾为你兑现。”

　　岸上，吴军开始列阵。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云梯、冲车、攻城槌依次排开。鼓声渐起，震天动地。

　　皖城城门紧闭，城头鸦雀无声。

　　周瑜微微皱眉。这城，太静了。

　　皖城太守府

　　乔蕤放下手中的军报，抬头看向堂下诸将。

　　“周瑜号称五万，实有三万。五百艘战船，一百二十艘艨艟，三十艘斗舰。”他顿了顿，“诸位以为，能守几日？”

　　众将面面相觑。庐江郡兵只有五千，且多是新募。周瑜随孙策东征西讨，威震江东。

　　副将张南硬着头皮道：“太守，要不……向徐州求援？”

　　“求援？”乔蕤笑了，“周瑜围城，就是为了断我外援。信使出得去吗？”

　　张南语塞。

　　乔蕤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城防图前，手指点在一处：“去年冬天，主公密令加固城防。诸位知道为什么？”

　　众将摇头。

　　“因为主公早就料到，江东会趁我们与曹操血战时，在背后捅刀子。”乔蕤转身，目光扫过诸将，“现在，刀来了。诸位是想伸脖子挨，还是抄家伙挡？”

　　堂内沉默片刻，张南第一个开口：“末将愿随太守死守！”

　　“愿随太守死守！”众将齐声应和。

　　乔蕤点点头：“好。从现在起，城中五千郡兵，分三班轮守。百姓编伍，每户出一丁，运石送水、救护伤员。粮仓已囤八万斛，够吃半年。水井三十口，够全城饮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城外鼓声已清晰可闻。

　　“周瑜想速战速决，我们就偏要慢慢耗。耗到他粮尽，耗到他兵疲，耗到主公的援军到来。”

　　五月丁亥日皖城攻坚战第一日

　　辰时，吴军第一次冲锋。

　　三千盾牌手掩护，五百弓弩手仰射，二十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倾泻如瀑。惨叫声、呐喊声、擂鼓声混成一片。

　　乔蕤立在城楼，甲胄上溅满鲜血。张南浑身浴血跑来：“太守，西门云梯被推倒三架，东门吴军攻上了城墙！”

　　“带预备队上去。”乔蕤声音平静，“记住，不要追下城，守住垛口就行。”

　　“诺！”

　　半个时辰后，东门吴军被赶下城墙。城下堆满了尸体，有吴军的，也有守军的。

　　周瑜在楼船上望着这一幕，神色不变。

　　“吕蒙。”

　　“末将在。”

　　“下午换你攻。用冲车撞门。”

　　五月戊子日地道

　　攻城第三日。

　　吴军改变了战术。白天继续用云梯牵制，夜间则悄悄挖掘地道。三百名掘子军轮番上阵，从城东五百步外开挖，直通城墙地基。

　　周瑜站在地道口，看着一筐筐泥土运出，嘴角微微上扬。

　　“乔蕤，”他轻声说，“你守得住地面，守得住地下吗？”

　　深夜子时，地道挖到了城墙下方。掘子军开始扩大空间，安放木柱支撑。只等天明，一把火烧掉木柱，城墙便会塌陷。

　　突然，头顶传来轰鸣声。

　　水。

　　大量的水。

　　从地道口汹涌灌入，瞬间淹没了挖地道的吴军。惨叫声被水声吞没，三百掘子军逃出来的不到一百。

　　周瑜面色铁青。

　　吕蒙浑身湿透，跪在面前：“大都督，乔蕤……他在城内挖了深沟，灌满了水。我军地道一挖到城墙下，他就……他就掘开沟渠……”

　　周瑜没有发怒，沉默许久，只说了两个字：

　　“好个乔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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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下旬下邳吕布行辕

　　吕布看完乔蕤的告急文书，抬头看向陈宫。

　　“周瑜攻庐江，乔蕤守了半个月，快撑不住了。”

　　陈宫接过文书，眉头紧皱：“庐江若失，江东便可直入徐州腹地。主公当速派援军。”

　　“派谁？”吕布问。

　　“徐盛。”陈宫道，“他在朐县练了两年水师，该拉出去试试了。另派纪灵率步卒南下，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周瑜再能打，也扛不住两面受敌。”

　　吕布点头，提笔写下两道将令。

　　“徐盛率水师一万入濡须水，牵制吴军粮道。纪灵率步卒八千出下邳，多树旗帜，号称三万，沿淮河布阵。”

　　他放下笔，望向南方。

　　“告诉乔蕤，再守半个月。半个月后，周瑜自己会退。”

　　五月癸巳日下邳城南

　　纪灵接过将令，神色复杂。

　　八千步卒，号称三万。多树旗帜，虚张声势。这不是让他去打仗，是让他去唱戏。

　　“主公，”他抬头，“若周瑜看破虚实，当真分兵来攻……”

　　“他不会。”吕布打断他，“周瑜是聪明人。聪明人的毛病，就是想得太多。他越是聪明，就越会以为我在使诈。等他看明白的时候，你已经到淮河了。”

　　纪灵愣住，随即抱拳：“末将明白了。”

　　“去吧。”吕布拍拍他的肩，“记住，声势要大，走得要慢。走得越慢，周瑜越摸不清虚实。”

　　纪灵领命而去。

　　吕布站在城头，望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忽然笑了笑。

　　“公台，你说周瑜会怎么选？”

　　陈宫沉吟片刻：“周瑜用兵，从不犹豫。但这一次，他必须犹豫——因为孙权在后方，张昭在朝堂，鲁肃在和稀泥。他周郎再能打，也扛不住后院起火。”

　　吕布点头。

　　“那就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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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丁酉日濡须水

　　徐盛的船队进入濡须水第四天。

　　江面宽阔，两岸青山如黛。蒋钦立在船头，望着前方水道：“再往前百里，就是巢湖。周瑜的粮船，必经此路。”

　　“嗯。”徐盛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岸边的山势上。

　　“你在看什么？”蒋钦问。

　　“地势。”徐盛道，“濡须水窄，两岸山多。若在此处设伏，用火攻……”

　　他忽然停住，转身下令：“传令各船，多备干柴、硫磺、鱼油。把所有小船清空，装满引火之物。”

　　蒋钦眼睛一亮：“你要火攻？”

　　“周泰若来，必是艨艟斗舰横冲直撞。”徐盛道，“但越老的船夫，越怕火。”

　　他望向下游方向。

　　“就看周瑜派谁来。”

　　五月壬寅日皖城周瑜大营

　　周瑜立在舆图前，一言不发。

　　吕蒙跪在帐中，声音低沉：“大都督，细作来报：徐盛率水师一万已入濡须水，纪灵率步卒三万出下邳，前锋已过淮河。”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三万？”周瑜问。

　　“细作是这么说的。”

　　周瑜沉默。

　　三万，不可能。吕布的主力在青州、兖州与曹操对峙，能抽出两万人南下已是极限。但这“三万”的声势……

　　“大都督，”吕蒙咬牙，“再给末将五日，末将必破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