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许都密令·双乔之争
建安三年(198年)六月初七,清晨。
下邳州府议事厅内,吕布正与陈宫、陈登商议江淮春耕事宜。
“主公,广陵三十六陂塘已修葺完毕。”
陈登指着地图,“今春若风调雨顺,仅广陵一郡便可增产粮二十万斛。加之徐州原有屯田......”
话未说完,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灰衣人由亲卫引入,正是陈登麾下掌管淮南情报的细作头目陈七。
“主公,许都、江东两路急报,八百里加急送至!”
陈登神色一凛,接过铜管验过火漆,先拆许都那支。展开绢书扫视数行,眉头骤然紧锁。又拆江东那支,看完后深吸一口气,将两份情报一并呈给吕布。
“曹操动了。”陈登声音低沉,“双管齐下,欲断我江淮臂膀。”
吕布接过绢书细看。
第一份,许都线报:五日前曹操于丞相府密议,采纳程昱之策,决定以朝廷名义正式任命刘勋为庐江太守、梅成为九江太守。使者已于三日前携诏书出许都,走汝南—寿春官道,预计十日内抵达庐江。
第二份,江东线报:四日前,曹操密使荀谌秘密抵达吴郡,以“朝廷将表孙策为扬州牧、赐爵吴侯”为条件,怂恿孙策抢先求娶乔蕤二女。
“好一个驱虎吞狼。刘勋若到庐江上任,乔蕤必被架空,我经营半年的江淮防线将从中断裂。孙策若抢先娶得二乔,庐江人心必向江东,乔蕤纵有归附之心,亦难违民意。”
陈宫急步上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主公,此乃连环计!曹操知乔公二女之事已传扬天下,天下英雄皆在观望。他一面派朝廷使者‘名正言顺’接管庐江,一面挑动孙策‘抢先娶亲’——无论哪条线得逞,我们都将失去庐江!”
“不止庐江。若庐江失,九江梅成必顺势上任,广陵将成孤地。届时曹操北据寿春,东有刘勋、梅成,南可联孙策,我江淮之地将被三面包围!”
“元龙,许都使者走汝南—寿春官道,几日可截?”
“最快截击点在此。”陈登手指点向地图上“安风津”三字,“淮水渡口,距许都七百里,距下邳四百里。若派精骑昼夜兼程,三日内可到。”
“截杀朝廷使者,形同谋逆。曹操正愁没有口实讨伐主公,此举万万不可。”
“非截杀,是‘延误’。”陈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淮水初夏常有‘意外’涨潮,渡船倾覆、文书浸毁......也是常事。待使者重新请诏、再度南下,至少耽搁半月。”
吕布不置可否,又问:“孙策那边呢?”
“更急。”陈登面色凝重,“据报,孙策已命周瑜整备轻骑三百,三日后便要亲赴皖城提亲!吴郡距庐江四百里,若快马加鞭,五日内必到。而我们......”他看向吕布,“下邳距庐江六百里,纵使主公此刻出发,也未必能抢在孙策之前。”
“那就让他去不成。”吕布声音平静,却带着铁石般的决断。
陈宫、陈登同时一怔。
“公台。”吕布看向陈宫,“你即刻修书两封。一封致广陵太守张辽,命他‘例行巡江’,明日率水军三十艘战船入长江,至历阳江面操演——记住,是‘操演’,不是拦截。但要让江东斥候看见我军水军已至长江。”
“另一封致九江纪灵,命他‘整顿防务’,率五千兵马移驻合肥以北的成德县。旌旗要多,炊烟要盛,做出随时可南下庐江之势。”
陈宫瞬间明悟:“主公这是......虚张声势,牵制周瑜?”
“周瑜用兵谨慎,见我军水陆异动,必劝孙策暂缓行程,先探虚实。”吕布起身,走到地图前,“如此一来,至少可为我们争取三至五日时间。”
“那许都使者?”陈登追问。
“让他‘意外’落水。”吕布手指点在安风津,“元龙,此事你亲自安排。选可靠之人,扮作水匪劫道——只取财物文书,莫伤使者性命。文书务必要‘浸毁无法辨认’,但要让使者活着回许都报信。”
“属下明白!”陈登眼中精光闪动。
“至于孙策......”吕布转身,目光扫过二位谋士,“我要亲赴庐江,抢在他之前,定下这桩婚事。”
议事至午时方散。
吕布回到内宅时,貂蝉正于东厢书房教长子吕标识字。两岁半的孩童坐在母亲怀中,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竹简上的“吕”字,奶声奶气地念:“吕——爹爹的吕——”
“主公。”貂蝉见吕布进来,欲起身行礼。
吕布摆手止住,走到案前抱起儿子。吕标欢喜地搂住父亲脖颈,小脸贴在铠甲上:“爹爹凉凉!”
“标儿今日学了几个字?”吕布温声问。
“三个!”吕标伸出三根手指,“吕、布、军!”
貂蝉抿嘴轻笑:“妾身刚教到‘军’字,标儿便说‘爹爹带军打仗’。”
貂蝉静静看着丈夫,眸中波光流转,许久轻声问:“可是为乔公二女之事?”
吕布默然片刻,道:“此去,确为求娶二女。但非为好色,实为......”
“妾身明白。”貂蝉轻轻打断,反手握住吕布的手,“夫君纳曹妹妹是为安徐州旧臣之心,娶乔氏双姝是为定庐江大局。乱世之中,姻亲本就是政治。妾身......并无怨言。”
烈日当空,三千并州铁骑已列阵完毕。
吕布一身玄甲,立于点将台上。身旁陈宫、高顺、臧霸、曹性等将肃立。
“诸君!”吕布声音如金铁交鸣,“曹操欲断我江淮臂膀,孙策欲夺我庐江姻亲。此去皖城,六百里路,我只给你们三日时间——明日黎明出发,第三日日落前,必须兵临庐江城下!”
“高顺!”
“末将在!”
“你率陷阵营为先锋,今夜子时便出发,轻装简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大军扫清障碍。”
“遵命!”
“臧霸!”
“末将在!”
“你率琅琊兵三千,移驻东海郡郯城,做出欲南下广陵之势,牵制徐州境内可能出现的异动。”
“遵命!”
“曹性!”
“末将在!”
“你领两百轻骑,先行潜入庐江,散布消息:就说我吕布仰慕乔公二女才德,特亲自赴皖城,欲以‘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求亲。记住,要强调‘明媒正娶’,更要强调——我比孙策先到!”
“末将明白!”
一道道军令下达,整个下邳城如精密的机械开始运转。信使四出,粮秣装车,战马喂足草料,士卒检查弓刀。
吕布望向西方天际,残阳如血。
乱局之中,暗流汹涌。曹操、孙策、刘备,如今又多出一股神秘势力......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无论如何,下一步棋必须落下。
“传令全军。”吕布翻身上马,赤兔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目标庐江皖城——出发!”
一场围绕二女、实则争夺江淮控制权的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