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朱元璋魂穿吕布

第43章 袁术的使者(上)

  (195年十一月)

  淮南的使者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抵达濮阳的。

  车队规模不大,只有三辆马车和二十余名护卫,但旗帜招摇——杏黄色的旌旗上绣着斗大的“袁”字,在深秋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使者年约四十,面白微须,穿着织锦深衣,头戴进贤冠,下马车时习惯性地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这北方的尘土会玷污他淮南贵胄的体面。

  “淮南督邮,袁公帐下从事,韩胤。”他在州府门前自报家门时,下巴微微扬起,“奉后将军、阳翟侯袁公之命,特来拜会温侯。”

  值守的军侯是个兖州本地人,按制查验文书后,不卑不亢地侧身引路:“温侯已在厅中等候,韩从事请。”

  韩胤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按他预想,吕布该亲自出迎才是。但想到临行前主公的交代,他还是整了整衣冠,昂首踏入府门。

  正厅内,吕布正与陈宫对坐弈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吕布执黑,已落下风。见韩胤入内,他并不起身,只抬手示意:“韩从事远来辛苦,且坐。待我与公台下完此局。”

  韩胤脸色一僵,强压不快在客席坐下。随从奉上热汤,他勉强啜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厅中陈设——不算奢华,但兵器架上的方天画戟寒光凛凛,墙上挂的兖州舆图标注详实,墙角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深秋的寒意。

  约莫一盏茶功夫,吕布投子认负:“公台棋高一着,布输了。”

  陈宫微笑收子,这才转向韩胤,拱手道:“韩从事见谅,温侯近日忙于屯田水利之事,难得闲暇弈棋一局,倒是怠慢了贵客。”

  “无妨。”韩胤趁机起身,从怀中取出绢帛文书,双手奉上,“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书信,请温侯过目。”

  吕布接过,展开细看。

  信不长,言辞却极尽矜傲。开头称“公路致书奉先将军足下”,正文先追忆昔日洛阳相识(实则吕布与袁术早年并无深交),继而夸耀淮南“带甲十万,粮秣山积”,最后笔锋一转,暗示“今天子蒙尘,海内鼎沸,非雄才不能安定。公路不才,承四世之泽,负天下之望,愿与将军共扶汉室”云云。

  共扶汉室?吕布心中冷笑。袁术这厮,玉玺在手,野心已快藏不住了。

  他面上却露出感慨之色,将信递给陈宫:“袁公不忘故旧,布感念于心。”随即对韩胤道,“袁公坐镇淮南,抚恤百姓,布在兖州亦有耳闻。去岁曹贼屠徐,天下愤慨,若当时袁公在侧,必不容此暴行。”

  韩胤精神一振:“温侯明鉴!我家主公仁德布于江淮,百姓归心。今曹孟德虽退,然狼子野心不死。依胤之见,兖州与淮南唇齿相依,温侯何不……”

  “韩从事。”陈宫忽然插话,笑容温和,“舟车劳顿,不如先至馆驿安顿。今夜温侯设宴,为使者洗尘,届时再细谈不迟。”

  吕布顺势点头:“正是。来人,送韩从事至驿馆,一切用度按上宾之礼。”

  韩胤话被打断,有些不悦,但见吕布态度客气,也不好再言,只得拱手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陈宫收起笑容,低声道:“袁公路此信,已露不臣之心。”

  “何止不臣。”吕布将信纸置于火盆边缘,看着火焰慢慢舔舐绢帛,“他这是在试探——看我吕布是否还像当年那样,有勇无谋,可为他所用。”

  “君侯打算如何应对?”

  吕布盯着化为灰烬的信,缓缓道:“公台可知,世间有种人,志大才疏,却自以为天命所归。你越捧他,他越忘形;你稍加鼓励,他便敢行僭越之事。”

  陈宫瞳孔微缩:“君侯是要……”

  “袁术称帝,必成天下公敌。”吕布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阴沉天色,“届时谁第一个举旗讨逆,谁便占尽大义名分。淮南富庶,民丰粮足,正是我兖州下一步该取之地。”

  “可若与之结盟,将来难免受牵连。”

  “所以不能结盟。”吕布转身,眼中闪着冷光,“只需给他一点错觉——让他以为,我是可以拉拢的。待他行悖逆之事,我便第一个与他划清界限,甚至……亲自提兵讨伐。”

  陈宫深吸一口气:“此计甚险。若把握不好分寸,恐引火烧身。”

  “分寸么……”吕布笑了笑,“今夜宴上,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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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州府宴厅灯火通明。

  席面不算奢靡,但兖州能搜罗到的珍馐俱在:黄河鲤鱼炙得金黄,山阴鹿脯片得透亮,时蔬鲜果摆满食案。酒是陈年佳酿,开封时满厅飘香。

  韩胤被奉为上宾,座次仅次吕布。陈宫、张辽、高顺等兖州文武作陪。

  几轮敬酒过后,气氛渐热。韩胤借着酒意,又开始夸耀淮南:“不瞒温侯,我家主公治下,如今稻米一年两熟,库中积粮可供十年之需。战船千艘,水军纵横江淮,便是荆州刘表,也要让我三分。”

  张辽闻言,举杯的手顿了顿。高顺依旧面无表情,默默饮酒。

  吕布却拊掌赞叹:“袁公雄才,布佩服。昔日在洛阳时,便知公路兄非常人。可惜后来各奔东西,难得相见。”

  这话勾起韩胤谈兴:“说起洛阳,当年董卓乱政,十八路诸侯讨董,我家主公与温侯皆在其中。可惜袁本初嫉贤妒能,否则……”

  “否则如何?”吕布状似随意地问。

  “否则这天下,早该有德者居之!”韩胤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举杯掩饰,“胤失态了,自罚一杯。”

  宴厅有瞬间寂静。

  陈宫适时笑道:“韩从事醉矣。来人,换醒酒汤。”

  “不,我没醉!”韩胤推开侍从,借着酒劲看向吕布,“温侯,我家主公常言,当世英雄,惟君侯与公路耳。曹操阉宦之后,刘备织席贩履,袁绍外宽内忌,皆不足论。若君侯愿与淮南携手,这中原之地……”

  吕布举杯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韩胤的话戛然而止:“韩从事,今日只叙旧谊,不谈国事。来,满饮此杯。”

  韩胤只得饮下,心中却急——主公交代的试探,尚未得到明确回应。

  酒过三巡,吕布似乎也有了醉意。他推开食案,起身踱步,忽而长叹:“说起来,布这些年在北地征战,常想起淮南风物。听说寿春城繁华,不逊当年洛阳?”

  “何止不逊!”韩胤忙道,“宫室壮丽,市井繁荣,江南珍宝齐聚……”

  “真好,真好。”吕布喃喃,走回座位时脚步虚浮,差点绊倒,被陈宫扶住。

  “君侯醉了。”陈宫低声道。

  “我没醉!”吕布甩开陈宫的手,声音却含糊起来。他重新坐下,直勾勾看着韩胤,忽然压低声音,“韩兄,你说……这汉室,还有救么?”

  这话如惊雷,宴厅瞬间落针可闻。

  张辽握紧了酒杯。高顺抬头,目光锐利。陈宫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韩胤心脏狂跳,强作镇定:“温侯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吕布苦笑,又灌了一口酒,“天子蒙尘,诸侯割据,百姓流离……我吕布空有一身武艺,能救几人?能护几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袁公……袁公路四世三公,海内人望……他若……嘿嘿……”

  最后几声笑,含义模糊。

  韩胤却听懂了弦外之音,激动得手发抖:“温侯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吕布忽然摆摆手,整个人伏在案上,含糊嘟囔,“醉了,醉了……今日就到这里……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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