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南线烽烟·孙权背盟
建安八年,五月,吴县。
太初宫的正殿里,孙权来回踱步。案上摊着一封密信——刘备已入襄阳,自领荆州牧,刘琦被赶到襄阳做了个空头太守。
“刘备好手段。”孙权冷笑,“一面在成都哭刘表,一面在襄阳夺地盘。什么仁义,全是放屁。”
周瑜站在沙盘前,手指在庐江的位置上点了点:“主公,刘备取荆州已成定局。若再等下去,吕布消化了冀州,刘备吞并了荆州,江东便成了砧板上的肉。”
“公瑾的意思是?”
“趁吕布主力在北方,与曹操争夺冀州,庐江空虚——此时不取,更待何时?”周瑜目光炯炯,“末将探得,庐江只有乔蕤五千人守皖城。我出三万水军,顺江而下,皖城必破。”
孙权沉吟不语。
鲁肃上前一步:“主公,吕布势大,若灭曹操,下一个便是江东。当趁其未稳,联合刘备,共抗吕布。”
“联合刘备?”孙权皱眉,“他刚吞了荆州,转头又要来分徐州?”
“正因刘备新得荆州,才更需要江东。”鲁肃分析道,“刘备取荆州,已与吕布结仇。吕布若胜,必南下夺荆州。刘备要保荆州,必须借江东之力。此时联合,刘备必应。”
孙权的手指在案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表那边呢?”
“刘表已死。”鲁肃摇头,“荆州北部归刘备,南部由蔡瑁拥刘琮据江陵。蔡瑁自顾不暇,无力出兵。但刘备在南阳与徐晃相持,已足够牵制吕布。”
孙权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他的目光从襄阳移到皖城,又从皖城移到下邳。
“公瑾,若取庐江,多久能下?”
周瑜拱手:“皖城城池坚固,乔蕤善守,但兵力悬殊。末将全力攻城,十日可下。”
孙权深吸一口气,终于拍案而起:“传令——周瑜率水军三万出柴桑,攻皖城!太史慈率步骑两万出豫章,攻庐江南部!”
他转身看向鲁肃:“子敬,你即刻赴荆州,见刘备——江东愿与皇叔结盟,共抗吕布。事成之后,庐江归江东,徐州归皇叔。”
鲁肃领命而去。
孙权重新望向沙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吕布,休怪孤背信弃义。这天下,终究是弱肉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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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刺史府。
吕布正在与贾诩对弈,忽然陈宫快步走入,面色凝重。
“主公,孙权背盟了。”
吕布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说。”
“周瑜率水军三万出柴桑,攻皖城。太史慈率步骑两万出豫章,攻庐江南部。”陈宫将军报递上,“皖城守将乔蕤告急。”
吕布接过军报,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孙权小儿,背信弃义。”他将军报拍在桌上,“传令——纪灵率五千精兵南下增援皖城,与乔蕤合兵守城。徐盛率水师一万入濡须,蒋钦守牛渚。另令高顺率两万步卒自南阳南下,威胁江夏,迫使孙权分兵。”
贾诩放下棋子,缓缓道:“主公不必动怒。孙权此举,早在预料之中。”
“先生早知他会背盟?”
“非也。”贾诩摇头,“刘备取荆州,孙权岂能坐视?他必趁主公与曹操相持,南取庐江。此乃人之常情。”
吕布冷笑:“既如此,孤便让他知道,背盟的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皖城:“纪灵南下,需几日?”
陈宫估算道:“纪灵从下邳出发,沿泗水南下,经淮河入巢湖,再到皖城,最快也要十日。”
“十日。”吕布沉吟,“乔蕤能撑十日吗?”
“皖城城池坚固,乔蕤善守,去年冬天又加固了城防。城中粮草八万斛,够吃半年。”陈宫道,“周瑜想速战速决,未必能轻易得手。”
吕布点头:“传令纪灵,昼夜兼程,务必在十日之内赶到皖城。告诉乔蕤——援军已在路上,让他再撑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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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南,纪灵营帐。
纪灵接过将令,神色凝重。五千精兵,昼夜兼程,十日之内赶到皖城。这不是去打仗,是去救命。
“将军,”副将低声道,“周瑜有三万大军,我军只有五千。就算到了皖城,也未必……”
“未必守得住?”纪灵打断他,“乔蕤有五千人,加上我五千,便是一万。一万人守皖城,周瑜三万人,攻得下来吗?”
副将语塞。
纪灵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下邳到皖城,走泗水入淮河,再经巢湖,全程八百里。十日赶到,每日八十里。传令——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沿途补给由徐州调运。今夜出发,昼夜兼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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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城,太守府。
乔蕤放下手中的军报,抬头看向堂下诸将。城外的鼓声已清晰可闻,周瑜的三万大军正在登陆。
“主公已派纪灵率五千精兵南下增援,十日之内必到。”乔蕤环顾众人,“诸位,只要撑过这十日,皖城便不会失。”
副将张南抱拳道:“太守,周瑜号称三万,我军只有五千,如何撑十日?”
乔蕤走到城防图前,手指点在各处要害:“去年冬天,主公密令加固城防。城墙加高了三尺,护城河挖深了五尺,城内还挖了三十口水井。粮仓有八万斛,够吃半年。周瑜想速战速决,我们就偏要慢慢耗。”
他转身看向张南:“传令——五千郡兵,分三班轮守。百姓编伍,每户出一丁,运石送水、救护伤员。城头备足滚石擂木、火油金汁。周瑜若来,便让他尝尝滋味。”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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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城攻坚战,第一日。
辰时,吴军第一次冲锋。
三千盾牌手掩护,五百弓弩手仰射,二十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倾泻如瀑。惨叫声、呐喊声、擂鼓声混成一片。
乔蕤立在城楼,甲胄上溅满鲜血。张南浑身浴血跑来:“太守,西门云梯被推倒三架,东门吴军攻上了城墙!”
“带预备队上去。”乔蕤声音平静,“记住,不要追下城,守住垛口就行。”
半个时辰后,东门吴军被赶下城墙。城下堆满了尸体,有吴军的,也有守军的。
周瑜在楼船上望着这一幕,神色不变。
“吕蒙,下午换你攻。用冲车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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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城攻坚战,第三日。
吴军改变了战术。白天继续用云梯牵制,夜间则悄悄挖掘地道。三百名掘子军轮番上阵,从城东五百步外开挖,直通城墙地基。
深夜子时,地道挖到了城墙下方。掘子军开始扩大空间,安放木柱支撑。只等天明,一把火烧掉木柱,城墙便会塌陷。
突然,头顶传来轰鸣声。
水。
大量的水。
从地道口汹涌灌入,瞬间淹没了挖地道的吴军。惨叫声被水声吞没,三百掘子军逃出来的不到一百。
周瑜面色铁青。
吕蒙浑身湿透,跪在面前:“大都督,乔蕤……他在城内挖了深沟,灌满了水。我军地道一挖到城墙下,他就掘开沟渠……”
周瑜没有发怒,沉默许久,只说了两个字:
“好个乔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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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城攻坚战,第七日。
城头已是一片焦土。滚石擂木消耗大半,箭矢也用去三分之二,守军伤亡近两千。乔蕤浑身浴血,仍立于城头,手持长刀。
“太守!”张南踉跄跑来,“吴军又增兵了!东门告急!”
乔蕤咬牙:“纪灵到哪了?”
“还没有消息。”
乔蕤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面对残存的守军,嘶声道:“兄弟们!主公的援军已在路上!再撑三日!三日之内,纪灵必到!”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乔蕤探头望去,只见一队吴军骑兵飞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周瑜。
“乔太守!”周瑜勒马城下,朗声道,“吕布援军已绝,皖城孤城难守。将军何必为吕布卖命?若肯归降,瑜当保举将军为江东上将!”
乔蕤冷笑:“周瑜,你背信弃义,偷袭庐江,还有脸劝降?”
周瑜面色不变:“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吕布残暴不仁,终将败亡。将军何不弃暗投明?”
乔蕤仰天大笑:“我乔蕤虽是粗人,却也知忠义二字!主公待我恩重如山,岂是你能离间的?”
他举起长刀,厉声道:“来日战场上,我必斩你头颅!”
周瑜面色一冷,拨马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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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城攻坚战,第九日,深夜。
城外吴军大营忽然火光大作,杀声震天。
乔蕤挣扎着登上城头,只见东北方向一支军队正猛攻吴军侧翼。当先一面大旗,上书一个“纪”字。
“纪灵来了!”张南激动得声音发颤。
纪灵率五千精兵昼夜兼程,八百里奔袭,终于在第九日赶到皖城。他一马当先,长枪所向,吴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城头守军士气大振,乔蕤趁机率残兵出城,与纪灵内外夹击。
周瑜面色铁青。他没想到纪灵来得这么快——八百里,九天,这是不要命的急行军。
“大都督,退兵吧!”吕蒙急声道,“我军攻城多日,伤亡近半,士气已泄。纪灵援军已到,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周瑜沉默片刻,终于下令:“全军听令——退兵十里,重整旗鼓!”
吴军如潮水般退去。纪灵率军追杀一阵,斩获数百,方才收兵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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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城,太守府。
纪灵大步走入,甲胄上满是血污。乔蕤靠在榻上,左臂缠着绷带,见他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乔太守不必多礼。”纪灵按住他,“伤得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乔蕤苦笑,“若不是你来得及时,皖城怕是撑不过今晚。”
纪灵摇头:“周瑜虽然退兵,但未伤根本。他还有两万多人马,粮草充足,不会轻易罢休。”
乔蕤点头:“依你看,接下来怎么办?”
纪灵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各处:“周瑜退兵十里,必定整顿后再来。我军合兵一处,也不过万人,正面交锋不是对手。只能依托城墙,继续死守。”
“守得住吗?”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纪灵目光坚定,“主公的援军还在路上。徐盛的水师已入濡须口,只要我们拖住周瑜,他迟早要退兵。”
乔蕤沉默片刻,忽然道:“纪将军,有一件事,我须告诉你。”
“何事?”
“城中的粮草虽然充足,但箭矢已消耗大半,滚石擂木也所剩无几。若周瑜再来,我们撑不了几天。”
纪灵面色一沉,随即道:“无妨。我带来五千人,每人带了五十支箭,足够用几日。至于滚石擂木——拆房子,拆城墙,总能找到石头。”
他转身望向窗外,远处吴军的营寨灯火通明。
“周瑜想速战速决,我们就偏要慢慢耗。耗到他粮尽,耗到他兵疲,耗到徐盛断了他的后路。”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长江的涛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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濡须口,徐盛水寨。
徐盛站在船头,望着下游方向。蒋钦快步走来:“将军,斥候回报——纪灵已到皖城,击退周瑜。但周瑜退兵十里后重新扎营,并未撤走。”
徐盛点头:“周瑜不会轻易罢休。皖城一日不下,他便一日不会退兵。”
“那我们怎么办?”
徐盛沉思片刻,忽然道:“传令各船,今夜出发,沿濡须水南下。我要断了周瑜的粮道。”
蒋钦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围魏救赵。”徐盛淡淡道,“周瑜围皖城,我们就断他的粮。他若分兵来救,皖城之围自解;若不分兵,粮尽必退。”
他转身望向南方,目光深邃:“传令——全军出击,目标:吴军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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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刺史府。
吕布正在与贾诩商议军务,忽然陈宫快步走入。
“主公,皖城急报——纪灵已到皖城,击退周瑜。但周瑜退兵十里后重新扎营,并未撤走。皖城仍在围困之中。”
吕布皱眉:“周瑜还不死心?”
贾诩缓缓道:“主公,周瑜用兵,从不轻言放弃。他攻城九日,伤亡近万,若空手而回,无法向孙权交代。他必重整旗鼓,再攻皖城。”
“那怎么办?”
“等。”贾诩道,“等徐盛断了他的粮道,等他粮尽退兵。”
吕布沉思片刻,点头道:“传令徐盛——断周瑜粮道,迫其退兵。传令纪灵——死守皖城,待徐盛得手,内外夹击。”
“诺。”
吕布转身望向南方,目光深邃:“周瑜,这一刀,孤接下了。但你能接住孤的刀吗?”
窗外,夏风拂过邺城,吹动了城头的旌旗。远处的漳水波光粼粼,仿佛在等待即将到来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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