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三分天下·吕布称王
205年四月
吕布定都下邳,自封“楚王”
四月初八,下邳城头换了旗帜。
一面赤底金边的“楚”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吕布身着玄色王袍,腰悬方天画戟,登上下邳南门城楼。城下三万将士列阵,刀枪如林,盔明甲亮。
“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板荡,民不聊生。”吕布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将士耳中——他用了朱元璋沿军阵传话的法子,每隔十步设一传令兵。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伪善而图霸业,孙权背盟反复无常。吾吕布——”他按住剑柄,“今日称楚王,非为私利,为天下开太平!”
张辽率众将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楚王!”
高顺、徐晃、张郃、郝策、徐盛、蒋钦齐齐跪倒。三万将士山呼“楚王万年”,声震云霄。
贾诩在城楼一侧,对陈宫低声道:“公台,你看主公这身王袍——袍角绣的不是龙,是麦穗。”
陈宫眯眼细看,果然,玄色王袍下摆绣着九穗嘉禾,根须清晰可见。
“九穗禾。”陈宫忽然想起去年吕布在讲武堂说过的话,“《周书》载:神农作耒耜,天降九穗嘉禾。主公这是要重农桑。”
他看向吕布的眼神变了——从一个冲锋陷阵的飞将,到如今深谙治国之道的王者,不过短短数年。
当天下午,吕布在州牧府召集文武,颁布新政。
“废除汉制三公九卿,改设内阁六部。”吕布示意陈琳宣读诏令。
陈琳展开帛书,字字清朗:
“楚王府设内阁,以陈宫为内阁首辅,徐庶、贾诩为次辅。下设六部:吏部掌铨选,以王修主事;户部掌赋税,以国渊主事;礼部掌典礼,以毛玠主事;兵部掌武备,以陈登主事;刑部掌律法,以陈矫主事;工部掌营造,以许攸主事。”
每读到一个名字,堂下便有一人躬身领命。
毛玠——这位原以为只是负责文书的中年文士,听到自己掌礼部,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出列叩首:“主公如此信重,玠敢不效死!”
吕布虚扶一下:“孝先不必多礼。你的《诗经注》孤看过,礼制之事,舍你其谁。”
毛玠眼眶微红。他半生郁郁,先依刘表,不得重用。如今在吕布这里,竟成一部尚书。
接下来是武将封赏。
“张辽为征西将军,督司隶诸军事;高顺为征南将军,督南阳诸军事;徐晃为镇南将军,守南阳;张郃为镇北将军,守邺城;徐盛为横江将军,督江淮水师;蒋钦为楼船将军,副督水师;郝策为羽林中郎将,率羽林郎三千护王都。高览为杂号将军……”
张辽出列时,吕布多看了他一眼:“文远,洛阳交给你了。那是故都,守好它。”
张辽抱拳:“辽在,洛阳在。”
然后是文官序列。
“陈琳为尚书令,掌诏令起草;毛玠为礼部尚书;国渊为户部尚书;王修为吏部尚书;陈登领兵部尚书衔,仍督广陵;陈矫为刑部尚书。许攸为工部尚书”
陈琳听到自己名字时,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尚书令——这是天子近臣才有的位置。他一个写檄文的“笔杆子”,竟一步登天。
贾诩咳嗽一声,低声提醒:“孔璋,还不谢恩?”
陈琳慌忙出列:“臣……臣谢楚王!”
吕布似笑非笑:“你那篇《讨曹操檄》写得好,孤等着看你下一篇。”
封赏已毕,贾诩铺开地图。
这是一幅前所未有详尽的地图——吕布让工部用新造纸术造出的桑皮纸,轻韧如帛,绘制精确到每一座县城。
贾诩一一点出:
“楚王所据:徐州四郡、兖州全境、青州除乐安北外全境、冀州魏郡赵国清河渤海四郡、司隶洛阳及周边、扬州庐江北部、荆州南阳郡。共计六州之地,拥兵十八万。”
“曹操所据:豫州大部、关中长安至陇东、幽州全境、河间安平北部。共三州残破之地,拥兵九万,困守东西两线。”
“刘备所据:益州全境、荆州除南阳外大部、汝南郡。共两州富庶之地,拥兵十五万。”
“孙权所据:江东六郡、庐江南部。一州之地,拥兵七万,水师最强。”
四方势力,鼎足而立。
吕布用木尺在图上丈量,忽然问:“孤的楚,与孙权的吴,有何不同?”
贾诩答:“吴以水泽为屏,楚以中原为脊。吴只能偏安,楚可以争天下。”
吕布点头:“那下一步,就是让江东的吴,变成楚的江东。”
千里之外,吴县。
孙权也接到了吕布称王的消息。
他扔下帛书,面色阴沉。
“吕布称楚王……他吕布也敢称王?”
张昭捡起帛书细看:“楚王——不是吴王,不是越王,偏偏是楚王。楚地横跨江淮,囊括荆襄,他吕布的胃口,比天还大。”
周瑜抱病而来,只看了一眼,便道:“楚王定都下邳,而非洛阳或邺城,说明他要先南后北。”
“什么意思?”
“下邳在淮泗之间,距长江不过四百里。吕布选择下邳为都,就是要把刀架在江东脖子上。”周瑜咳嗽两声,“主公,不能再等了。刘备那边,须尽快结盟。”
孙权拍案:“遣鲁肃再使荆州!告诉刘备——唇亡齿寒,吕布下一个要打的,不是他就是我。”
成都,州牧府。
刘备拿着孙权的求盟书,久久不语。
诸葛亮摇扇:“孙权急了。吕布称楚王,下一个目标不是曹操就是江东。若攻江东,孙权危;若攻曹操,孙权可坐收渔利。”
“那我们呢?”
“主公有两个选择。”诸葛亮竖起两根手指,“其一,与孙权结盟,出兵荆州,牵制吕布南线;其二,坐山观虎斗,待吕布灭吴,再联合曹操与吕布决战。”
庞统插话:“我选第二。吕布灭吴,必损耗元气,届时我益州、荆州十五万大军东出,曹操必然响应。三面夹击,吕布必败。”
刘备沉默。
他想起当年在徐州,吕布曾于他同席饮酒。那时吕布说:“玄德,天下若定,你我各守一方,百姓免于战火,岂不快哉?”
如今吕布称王,而他刘备还只是荆州牧、益州牧——一个州牧,如何与楚王争天下?
“让鲁肃进来。”刘备终于开口,“但盟约要改——孙权若想我出兵,必须承认荆州全境归我。”
许都,丞相府。
曹操在看同一份帛书。
荀彧、荀攸、司马懿分坐两侧。
“‘楚王’——”曹操笑了,笑声里有几分凄凉,“当年在濮阳,吕布被我打得匹马逃窜。如今他称王了,我还在做汉丞相。”
司马懿劝道:“丞相何必在意名号。吕布称王,天子还在许都。吕布此举,形同叛逆。”
曹操摇头:“天子?天子不过是个摆设。孤要的不是名号,是土地,是兵卒,是粮草。”
他指着地图:“吕布占了冀州大半,幽州与关中被切断。若他再攻幽州,孤只能放弃河北,退守关中。”
荀彧道:“眼下只能守。幽州偏僻,吕布不会全力北攻。他下一步必定南下——或是江东,或是荆州。丞相只需养精蓄锐,待吕布与孙刘两败俱伤……”
“那时候孤还有几年好活?”曹操打断他,“孤今年五十有一,头风日重。若无大胜,世子如何守住这残破的基业?”
众人沉默。
司马懿忽然说:“或许,可以让吕布先打刘备。”
“怎么说?”
“遣使赴成都,密劝刘备称王。”
曹操眼睛一亮。
若刘备也称王,吕布必定忌惮。楚、汉、吴三国并立,吕布的目标就会从曹操身上转移。
“善。”曹操点头,“让满宠去办。”
四月十五夜,下邳楚王宫。
吕布独坐殿中,面前摊着一张更大的地图。
这张图不止有汉室十三州,往北延伸到了草原,往南画到了大海,往西标注着葱岭,往东则是一片汪洋。
贾诩求见,看到这张图,愣在门口。
“主公,这是……”
“天下全图。”吕布头也不抬,“孤让人从西域商贾那里买来的。你看这里——”
他指向图的东北角:“乐浪、带方、三韩。再往东,隔海还有一片更大的土地,盛产金银。往南,交州之南有大岛,稻谷一年三熟。”
贾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孤当楚王,不是终点。”吕布抬头,眼中映着烛火,“这只是开始。公台曾说孤是天降之人,那就让孤把这天下,犁一遍。”
门外,陈宫正好走过。
他听到最后这句话,站住了。
月光下,这位老人的眼角有些湿润。
他想起初投吕布时,天下人都在笑:陈公台疯了,投了一个莽夫。
如今,这个“莽夫”称了王,手握六州之地,麾下谋士如云武将如雨。
而他陈宫,亲眼见证了这一路。
“主公。”陈宫推门而入,与贾诩并肩而立,“既然称了王,下一步该干什么?”
吕布用木尺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从下邳向南,直指长江。
“造船,练兵,灭吴。”
灯光下,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地图上,铺满了整个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