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孙刘联盟·诸葛亮使吴
203年十月
吴县,孙权宫殿。
十月的江东已有凉意,但殿中的气氛比秋风更冷。
孙权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书信,信是刘备写来的——措辞谦恭,说是遣诸葛亮为使,共商天下大事。可孙权知道,刘备这是在炫耀。
刚刚吞下荆州五郡,兵力骤增至十五万,这位昔日的“皇叔”,如今已是真正的霸主。
“主公,”张昭率先开口,“刘备取荆州,不告而取,实为盗贼之行。今遣使来,必是炫耀武力。臣以为,当闭门不纳,以示鄙夷。”
孙权没有回答,看向周瑜:“公瑾意下如何?”
周瑜沉吟片刻:“刘备取荆州,手段虽不光彩,但已成事实。如今他坐拥荆州、益州,实力不在吕布之下。若闭门不纳,只会将他推向曹操。”
“公瑾的意思是——见?”
“见。”周瑜点头,“不仅要见,还要以礼相待。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臣有一计,可让刘备偷鸡不成蚀把米。”周瑜眼中闪过精光,“诸葛亮此来,必是为结盟。主公可佯装答应,条件只有一个——刘备让出江夏。”
“江夏?”鲁肃皱眉,“江夏一半在孙权手中,一半在刘备手中。让他让出,等于割地。”
“正因如此,刘备才不肯。”周瑜笑道,“他若不肯,结盟之事便告吹,主公可名正言顺地与曹操联合,共击刘备。他若肯——那更好,江夏全境归我,刘备在荆州便如鲠在喉。”
孙权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张昭却摇头:“与曹操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吕布虎视眈眈,若我北联曹操,吕布必攻江东。”
“张公多虑了。”周瑜道,“吕布现在自顾不暇,曹操在河北被他压着打,哪有功夫管江东?等吕布腾出手来,少说也要一年。这一年里,足够我取江夏、收交州,壮大实力。”
殿中争论不休,孙权始终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诸葛先生已在殿外候见。”
孙权整了整衣冠:“宣。”
殿门大开,诸葛亮羽扇纶巾,缓步而入。
他步伐不急不缓,面带微笑,仿佛这不是敌国朝堂,而是自家后院。走到殿中央,拱手一礼:“汉左将军、荆州牧刘使君麾下军师中郎将诸葛亮,拜见吴侯。”
孙权抬手:“先生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诸葛亮直起身,环视殿中众人,目光在周瑜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笑道:“亮此来,为救江东。”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张昭冷笑:“我江东坐拥六郡,带甲七万,何需你来救?”
诸葛亮不慌不忙:“敢问张公,吕布有多少兵马?”
张昭语塞。
“十三万。”诸葛亮替他说了,“曹操有多少?九万。我家主公有多少?十五万。三家加起来,三十七万兵马,是江东的五倍有余。若三家联手攻吴,张公以为,江东能撑几日?”
张昭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
“先生此言差矣。”周瑜开口,“吕布虽强,四面受敌。曹操虽弱,据守中原。你家主公虽得荆州,根基未稳。三家各怀鬼胎,岂能联手?”
诸葛亮笑了:“公瑾果然明达。既知三家不能联手,那江东为何不与我家主公联手?”
“联手?”周瑜挑眉,“如何联手?”
“共抗吕布。”诸葛亮朗声道,“吕布势大,若灭曹操,江东必亡。今曹操虽败,未伤根本;吕布虽强,四面受敌。若孙刘联合,共抗吕布,则天下可图。”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舆图,铺在案上:“荆州已归我家主公,江东可取交州、徐州。若事成,中分天下。”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卷舆图——上面清清楚楚画着,吕布的地盘被朱笔圈出,曹操的地盘被墨笔圈出,而刘备和孙权的势力,被金笔连成一线。
孙权盯着舆图看了很久,忽然问:“先生以为,吕布可破?”
“可破。”诸葛亮答得斩钉截铁。
“如何破?”
“三路齐出。”诸葛亮指着舆图,“曹操攻吕布西线,我家主公攻吕布南线,吴侯攻吕布东南线。吕布虽强,兵力分散,三线作战,必败无疑。”
周瑜冷笑:“先生说得轻巧。吕布水师初建,非江东之敌。可你家主公呢?有啥战绩?也配与我江东联手?”
诸葛亮笑着说道,“公瑾攻庐江,皖城虽下,纪灵虽死,可徐盛一把火烧了公瑾上百条船。吕布的水师,真的不堪一击吗?”
殿中气氛陡然紧张。
周瑜盯着诸葛亮,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可诸葛亮依旧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孙权忽然开口:“先生此来,就是要说这些?”
“不止。”诸葛亮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家主公亲笔信,请吴侯过目。”
孙权接过,展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吕布不除,江东不安。孙刘联手,天下可图。备虽不才,愿与吴侯共分天下。”
孙权看完,将信放在案上,看向诸葛亮:“先生,若我答应联手,刘备能给我什么?”
“徐州。”诸葛亮道,“事成之后,徐州归吴。”
“徐州?”周瑜冷笑,“徐州现在在吕布手中,你家主公拿别人的地盘做人情,倒是大方。”
诸葛亮正色道:“公瑾此言差矣。吕布的徐州,就是我家主公的徐州。孙刘联手,破吕之后,徐州不归吴,归谁?难道公瑾想要荆州?”
周瑜语塞。
他当然想要荆州。可刘备刚吞下荆州,怎么可能让出来?
诸葛亮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公瑾放心,荆州是我家主公的根基,不会轻让。但徐州、豫州、兖州,皆可商议。孙刘联手,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殿中再次沉默。
孙权看了看周瑜,又看了看鲁肃,最终开口:“先生远来,先请歇息。此事重大,容我三思。”
诸葛亮拱手:“亮静候佳音。”
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从容。
待他走远,张昭立刻开口:“主公,不可信刘备!此人名为皇叔,实为枭雄。今日能吞荆州,明日就能吞江东!”
周瑜却沉吟道:“张公所言虽有道理,但诸葛亮有一句话说得对——吕布不除,江东不安。若吕布灭曹,下一个就是江东。”
“那公瑾的意思是——”
“联刘。”周瑜说出这两个字,殿中所有人都愣了。
孙权也愣了:“公瑾,你方才不是……”
“方才那是试探。”周瑜道,“臣想看看诸葛亮有多大本事。事实证明,此人确实厉害——进退有度,言辞犀利,连臣都被他逼得无话可说。”
“那公瑾为何还要联刘?”
“因为——”周瑜顿了顿,“吕布太强了。曹操撑不了多久,若曹操败了,吕布下一个目标就是江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鲁肃点头:“公瑾说得对。刘备虽枭雄,但远在荆州,与江东暂无冲突。吕布就在隔壁,若不打他,他就要打我们。”
孙权沉默良久,终于拍板:“既如此,便联刘抗吕。不过——”
他看向周瑜:“公瑾去谈条件。刘备若真想联手,就让出江夏。若不肯,此事作罢。”
周瑜拱手:“臣遵命。”
当夜,周瑜在府中设宴,款待诸葛亮。
酒过三巡,周瑜忽然问:“孔明,你说实话——刘备取荆州,是不是早就谋划好的?”
诸葛亮端着酒杯,笑容不变:“公瑾何出此言?”
“刘表死得蹊跷,蔡瑁死得窝囊,刘琮被囚得无声无息。”周瑜盯着他,“这一连串事,若说没有人在背后推动,我是不信的。”
诸葛亮放下酒杯,轻声道:“公瑾,这天下,谁的手是干净的?”
周瑜沉默。
“吕布杀丁原、诛董卓、叛曹操,手上沾了多少血?曹操屠徐州、杀吕布全家,手上又沾了多少血?”诸葛亮的声音很平静,“我家主公,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而为?”周瑜冷笑,“好一个顺势而为。孔明,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刘备也会对你‘顺势而为’?”
诸葛亮看着他,忽然笑了:“公瑾,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那亮也问公瑾一句。”诸葛亮收起笑容,“若有一日,吴侯要对公瑾‘顺势而为’,公瑾当如何?”
周瑜脸色骤变。
诸葛亮站起身,拱手道:“公瑾放心,我家主公不是吕布,也不是曹操。他对得起每一个跟随他的人。这一点,亮可以用性命担保。”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江夏——公瑾转告吴侯,江夏可以谈。但前提是,孙刘联盟,必须真心实意。若吴侯只想占便宜,那这联盟,不要也罢。”
说完,他转身离去。
周瑜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副将走进来:“将军,诸葛亮走了?”
“走了。”
“他答应了?”
“没有。”周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说江夏可以谈,但联盟必须真心。”
副将愣住:“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诸葛亮……此人,不可小觑。”
千里之外的邺城,吕布正在看斥候送来的密报。
“诸葛亮使吴?”他皱眉。
贾诩点头:“刚收到的消息。诸葛亮已到吴县,正在与孙权密谈。”
“谈什么?”
“无非是联手抗吕。”贾诩说得云淡风轻,“刘备取荆州后,实力大增,孙权必然忌惮。但诸葛亮这一去,反倒让孙权安心了——因为刘备主动示好,说明他不想与江东为敌。”
吕布冷笑:“孙刘联手,倒是不出我所料。”
“主公早有准备?”
“当然。”吕布指着舆图,“孙权要联手,无非是想取徐州。那我就给他一个教训——传令徐盛、陈登,加强广陵防务。再告诉蒋钦,水师加紧训练,来年我要南下灭吴。”
贾诩点头:“主公英明。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曹操。若孙刘联盟成形,曹操必然加入。届时三家攻吕,我军压力倍增。”
吕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邺城的夜空。
“三家联合又如何?”他低声道,“我吕布,何曾怕过谁?”
窗外,秋风呼啸。
而在成都,刘备正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汉中。
“孔明去了江东,”庞统站在他身后,“主公以为,能成吗?”
“能。”刘备答得笃定,“因为孙权没有选择。”
庞统沉默片刻:“那接下来——”
“取汉中。”刘备转身,眼中精光闪烁,“等孔明回来,我们就出兵。”
他顿了顿,忽然问:“士元,你说,吕布现在在做什么?”
庞统想了想:“大概在看舆图,想着怎么破三家联盟。”
刘备笑了:“那你说,他能破吗?”
“能。”庞统答得干脆,“因为他是吕布。但——”
“但什么?”
“但他只能破一时,破不了一世。”庞统看着夜空,“三家联盟,各怀鬼胎。可只要吕布在,这个联盟就不会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吕布不死,谁也别想安睡。”
刘备沉默。
良久,他低声道:“那就让他死。”
夜风吹过成都城头,吹散了这五个字。
而在千里之外的邺城,吕布忽然打了个喷嚏。
“主公着凉了?”贾诩问。
吕布摇摇头,目光落在舆图上孙权的标记上,喃喃道:“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我。”
贾诩笑了:“算计主公的人多了。曹操、刘备、孙权,哪个不在算计?”
吕布也笑了:“说得也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就让他们算计。反正最后赢的,一定是我。”
烛火摇曳,照着他自信的笑容。
窗外,夜色正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