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朱元璋魂穿吕布

第192章 粮尽援绝·曹操退守幽州

  204年十月,南皮。

  渤海郡的冬天来得比中原早。十月的风从燕山余脉刮过来,南皮城头的曹字大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旗角已磨出了毛边。

  曹操站在城楼上,手按剑柄,眺望南面。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差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粮草还能撑几日?”

  身后的程昱沉默片刻:“五天。”

  “五天。”曹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此刻的曹操已经不是年初那个雄踞幽冀的枭雄了。清河一战,曹仁损失六千步卒,眭固的并州狼骑烧了浮阳渡口的三十艘粮船,粮道至今未能恢复。从九月至今,吕布连克清河、渤海数县,兵锋直指南皮。曹操率军退至南皮已逾半月,四万大军靠着城中存粮和从幽州勉强运来的一点补给苦苦支撑。

  南皮城中,士卒的口粮已经从每日三升减到了两升。

  程昱低声道:“主公,该做决断了。”

  曹操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南皮城外的平原,看向更南的方向。那里有许都,有豫州,有关中——那里曾经是他纵横捭阖的根基。现在,根基还在,但他却被困在河北,被一颗钉子死死钉住了。

  那颗钉子叫邺城。

  吕布控邺城,据信都,将曹操的势力生生斩为两段——幽州与关中、豫州首尾不能相顾。曹操在幽州有兵,在关中有兵,在豫州有兵,但三处兵力无法呼应,被吕布各个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报——”

  斥候快步登城,单膝跪地:“吕军前锋张郃已至南皮城南三十里,正在扎营。”

  程昱脸色微变。曹操却只是“嗯”了一声,仿佛早已料到。

  当夜,南皮将军府正堂。

  曹操召集众谋士武将。司马懿、荀彧、程昱、满宠坐于左侧,曹仁、于禁、乐进坐于右侧。堂中火盆烧得正旺,但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司马懿率先开口:“主公,粮尽兵疲,不可久持。当退守幽州,与吕布划河而治。”

  话音未落,曹操猛地一拍案几。

  “退?若退,河北尽失!”

  他的声音沙哑而暴烈,震得堂中烛火微微一晃。众将皆低头不语。曹操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曹孟德征战二十年,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过这个地步?”

  没有人回答。

  荀彧缓缓起身,拱手道:“主公,吕布据邺城、信都,我军南北被分割为二,三处主力无法呼应。幽州新定,人心未附;豫州虽稳,鞭长莫及。此时不退,待粮尽之日,四万大军将不战自溃。”

  曹操看着荀彧,目光里的暴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何尝不明白。

  一个月前,他还寄望于三家联盟。刘备在南阳,孙权在广陵——只要有一路突破,吕布就不得不分兵回援。但刘备在南阳与徐晃相持两月,寸步未进;孙权在广陵被徐盛、陈登死死挡住,水师还挨了火烧粮船。

  三家联盟本就是纸糊的。各怀鬼胎,貌合神离。

  “还有一件事。”满宠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吕布那边的陈琳、毛玠发了一道檄文,已传遍冀幽各郡。”

  他将帛书摊在案上。

  那是《陈曹贼檄》,洋洋洒洒三百余字,历数曹操十二桩大罪——“挟天子以令诸侯”“背信弃义屠戮袁氏”“纵兵劫掠冀州百姓”云云。文字工整,用典精当,正是陈琳的笔法。

  曹操看着那道檄文,忽然笑了。

  是一种自嘲的笑。

  “陈琳这篇檄文,比当年骂我的那道《为袁绍檄豫州文》还要锋利几分。”他拿起帛书,又缓缓放下,“毛玠、陈琳——吕布手下竟有这等笔杆子。”

  司马懿再次拱手:“主公,文事终究是文事。但檄文散布各郡之后,安平、河间已有数县响应吕布,不肯再为我军输粮。粮道之事,不仅是眭固烧船——后方人心已动,运粮越来越难了。”

  曹操闭目。

  良久,他睁开眼。

  “传令。”

  所有武将齐齐起身。

  “于禁率军断后,在南皮城外设伏,拖延吕布追击。曹仁率中军先行,护送粮草辎重北撤。乐进守蓟城,接应大军。”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而坚定。

  “全军——退守幽州。”

  南皮城外

  十月二十三日,曹操放弃南皮。

  于禁率八千精兵在南皮城外十里设伏。他的任务是拖住吕布追兵至少三天,为主力撤退争取时间。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于禁没有说什么。他站在南皮城外的土坡上,看着曹仁的中军缓缓北去,粮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留下深深的车辙。秋风卷过平原,枯草伏倒一片。

  吕布的追兵来得很快。

  张郃率骑兵五千率先赶到,与于禁接战。两军在南皮城外的开阔地上厮杀了一个时辰,于禁且战且退,将张郃引入了预设的伏击圈。

  伏兵四起,弩箭如蝗。张郃前锋的三百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但于禁没有恋战。他知道这只是吕布的前锋——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

  撤。

  他下令撤出战场,向北急行军。身后的斥候不断传来军报:吕布主力已入南皮,正在休整,尚未全力追击。

  于禁松了口气。

  曹操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南皮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城池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城头的火光还在闪烁,那是吕布军在接收城防。

  “主公。”荀彧策马靠近,“幽州虽偏,但北有燕山,东有渤海,西接并州。只要稳住幽州,来年还可再图。”

  曹操没有接话。

  他忽然想起袁绍。当年袁绍坐拥四州,带甲百万,是何等的盛极一时。如今呢?袁绍病死,袁谭被自己亲手除掉,袁尚和袁熙逃往乌桓,袁氏一门,烟消云散。

  他曹操吞了幽州,看似得了一大块地盘,实则吞下了一块骨头。幽州赋税不足,粮草全靠冀州输送。如今冀州大半落入吕布之手,幽州孤悬北境,养活三万守军都勉强。

  这块骨头,怕是比吕布的拳头还难咽。

  “传令。”曹操收回目光,“全军加速——必须在十月封冻之前,撤回蓟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于禁浑身浴血,单人独骑追上了后队。他的右臂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甲胄里。

  “主公!”于禁喘息着翻身下马,“吕布军拿了南皮之后,并未全力北追。”

  曹操眉头一皱:“他去哪了?”

  “斥候报——吕布主力在南皮休整一夜后,忽然折向东南,往冀州腹地去了。领兵的是张郃,旗号上打的是‘眭’字,眭固的骑兵也跟去了。”

  东南?

  曹操心中猛地一沉。

  东南是渤海郡的腹地,那里还有他曹操在冀州的最后几个据点——重合、阳信、高城。吕布不去追幽州,反而调头扫荡这些据点——

  他要把曹操在冀州的根,一根一根地全拔掉。

  “他变了。”曹操喃喃道。

  这次荀彧没有接话。程昱也没有。

  因为这个“他”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所有人都知道,曹操说的是对的——那个曾经有勇无谋的吕布,真的变了。

  马蹄踏过枯草,幽州的路越来越近,冀州渐行渐远。

  于禁按着臂上的箭伤,忽然低声说了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等明年春天,冰雪消融,幽州铁骑南下——”

  没有人应声。

  只有北风卷过荒原,吹得曹字大旗猎猎作响。夜色中,四万大军像一条疲惫的长蛇,缓缓向北爬行。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吕布正站在南皮城头,手中拿着一封刚到的军报。

  南阳,已有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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