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吕布的“仁政”与民心收割(下)
他起身,对枣祗道:“传令各郡:秋收在即,各屯田营要组织互助,老弱之家优先收割。若有军卒路过农田,践踏一株禾苗,杖二十;毁一亩者,斩。”
“诺!”
十日后,濮阳城北瓠子河畔
数万民夫赤膊挥汗,挖土担石,加固河堤。这是当年汉武帝时决口的老河道,每逢夏季暴雨便有泛滥之险。
高顺(字仲平)率三百陷阵营士卒在工地维持秩序。他亲自抬石,肩上磨出血痕也不吭声。不远处,朱元璋与陈宫(字公台)正在巡视。
“君侯,此工程耗粮三万斛,钱五百万,征发民夫两万。”陈宫低声道,“是否太过……”
“值得。”朱元璋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瓠子河若决,淹的是东郡、济阴数十万亩良田,死的是数万百姓。今花小钱修堤,来年省大钱赈灾,更救无数人命。”
他走到一处正在夯土的工段,接过民夫手中的木夯,亲自夯了三下。周围民夫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欢呼。
“温侯!温侯!”
朱元璋将木夯交还,高声道:“这堤坝,是保你们自家田宅性命!好好干,每人每日加粮半升!”
欢呼声更响了。
回城的马车上,陈宫感慨:“君侯今日之举,明日便会传遍兖州。”
“要的就是这个。”朱元璋闭目养神,“公台,治民如治水。堵不如疏,压不如抚。我今日夯三下土,抵得上千军万马。”
又过五日,濮阳州府
大堂肃穆。堂下跪着一名并州骑卒,衣衫不整,脸上有伤。旁边站着个老妇,搂着个七八岁的女童,正低声哭泣。
魏续(吕布妻族,校尉)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
“怎么回事?”朱元璋坐在主位,声音平静。
负责巡城的校尉禀报:“此人名张五,并州旧部,昨夜酒后抢掠民宅,夺钱三百,打伤老妇之子,还欲……欲对女童不轨。幸被巡城队及时制止。”
老妇叩头哭诉:“君侯……老身就这一个孙女,若被糟蹋了,老身也不活了……”
朱元璋看向张五:“可有辩解?”
张五抬头,满脸酒气未散:“君侯……小的就是一时糊涂……看在并州旧部的份上……”
“并州旧部?”朱元璋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我吕布是并州人,所以并州旧部就可以在兖州欺压百姓?”
他转身,看向魏续:“魏校尉,此人是你麾下?”
魏续额头冒汗:“是……是末将管教不严……”
“按《兖州军律》,掠民财者杖五十,伤人者加杖三十,奸淫未遂者斩。”朱元璋一字一句,“数罪并罚,当斩。”
张五瘫软在地:“君侯饶命!魏校尉救我!”
魏续咬牙跪地:“君侯!张五跟从末将多年,濮阳之战曾立过功……求君侯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末将愿代他受罚!”
堂中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吕布。
朱元璋沉默良久,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一百,刺字‘掠民’,发配屯田营终身苦役。所掠钱财,双倍赔偿。”
他看向魏续:“魏续管教不力,降为军侯,罚俸半年。再有下次,你与他同罪。”
魏续重重叩首:“谢君侯!”
老妇还要再言,朱元璋已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老人家,这是我随身之物,值钱三千。你拿去,给儿子治伤,给孙女添置衣物。从今往后,濮阳城内若再有人敢欺你,直接来州府找我。”
老妇颤抖着接过玉佩,泪流满面:“君侯……君侯是青天啊!”
一个月后,兖州各郡
秋意渐浓时,民间开始流传各种故事。
东阿的老农们说:“温侯来咱们村,吃的是一样的麦饭,还跟王老三聊收成呢!”
瓠子河畔的民夫说:“温侯亲自夯土,那力气,啧啧……还给我们加粮!”
濮阳城里的百姓说:“那天在州府,温侯严惩抢掠的兵痞,还把自己的玉佩赔给受害的老婆婆……”
酒肆茶坊间,士人也在议论。
“吕布此人,以往只闻其勇,今观其治兖州,竟有法度。”
“听说他设讲武堂,亲自授课,连张辽、高顺那样的猛将都去听讲。”
“最难得的是重农。去岁曹操屠徐州,今岁吕布安兖州,两相比较……”
“嘘——慎言!”
但有些话,一旦传开,就收不住了。
195年秋初,濮阳州府书房
陈宫拿着一卷舆情汇总,面带笑意:“君侯,各郡民意已初步扭转。尤其济阴、山阳新附之地,百姓原惧曹军复来,今见屯田有成、水利兴修,渐安心绪。”
朱元璋正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还不够。要让他们怕曹操再来,喜我不走。”
“君侯的意思是……”
“传令各郡:秋收后,以‘庆丰’为名,每村选一老农,赐酒肉。县城设‘乡老会’,请六十岁以上老者赴宴,我亲自敬酒。”朱元璋放下笔,“要让最底层的人知道,跟着我吕布,有饭吃,有尊严。”
陈宫记下,又道:“还有一事。细作报,许县那边,曹操迎天子的筹备已近尾声,恐怕就在今秋。”
朱元璋起身,走到窗前。远方天际,秋云舒卷。
“让他迎。”他声音平静,“曹操迎了天子,便是‘权臣’。我抚慰百姓,便是‘仁主’。这世道,最终看得人心的,不只是谁离天子近,更是谁离百姓近。”
陈宫深揖:“宫明白了。”
“还有。”朱元璋转身,“你替我去一趟陈留。”
陈宫一怔:“张孟卓(张邈)处?”
“张孟卓‘病逝’已数月,陈留郡务由其子张超暂代。”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张超年轻,威望不足。你此去,名为吊唁,实为安抚。告诉他:他父亲是为兖州操劳过度而逝,我吕奉先铭记在心。陈留郡守之位,永远姓张。”
“若他不从……”
“他会从的。”朱元璋淡淡道,“陈留西接曹操,北临袁绍,他一个年轻人,除了依附我,还能靠谁?”
陈宫心悦诚服:“君侯算无遗策。”
窗外,秋风拂过庭树,落叶纷飞。
朱元璋独立窗前,心中清明如镜。
仁政是手段,民心是根基。今日他在兖州种下的每一粒粮食、修的每一寸河堤、惩的每一个恶卒、教的每一个军官,都是在夯实地基。
待曹操迎了天子,手持那烫手的“大义”时,他这里,早已是铁打的江山,活的人心。
到那时,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天下人自有评判。
而他,只需继续做一件事:让兖州的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睡安稳觉。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