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能？”

　　司马吞蛟完全听不懂：“那又是什么？”

　　钱飞说：“真空中，通过量子涨落浮现的能量。”

　　司马吞蛟的思维飞速运转。

　　他虽然不明白“量子涨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真空中浮现的能量”这个概念，让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修仙体系，一直都是基于化学反应与化学能量的。

　　真气与化学能结合，产生各种神通法术。

　　司马吞蛟则是第一个突破了化学境界的人。

　　他发现了放射性元素，摸到了原子能的边，能够将物质通过“能量等于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转化为能量。

　　这让他自认为达到了“天仙”的境界，超越了所有地仙。

　　但现在，钱飞告诉他，还有更深的境界。

　　真空中就能获取能量。

　　不需要物质，不需要反应，直接从虚无中提取力量。

　　司马吞蛟狂热地兴奋起来，颤抖着说：

　　“你果然懂。你教教我吧。太好了，不枉我交你这个朋友。”

　　钱飞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施压。

　　一下，又是一下。

　　司马吞蛟的躯体左面多了一个环形山，身体右面突然被打得歪斜，然后左边又被打穿了一个透明窟窿。

　　那个窟窿贯穿了整个躯体，从一侧能看到另一侧的星空。

　　司马吞蛟的躯体虽然庞大，此刻却像面团一样被搓揉。

　　钱飞撕开司马吞蛟的岩石躯体，拨开无数颤抖扭动的苍白石柱。

　　他的动作很耐心，就像在拨开一丛金针菇，在仔细寻找。

　　终于，他找到了。

　　在司马吞蛟躯体的最深处，地核的中央，有一根晶莹的、漆黑色的石柱。

　　那根石柱只有几十公里长，在行星尺度的躯体中显得很细小。

　　但它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能量波动。

　　那是司马吞蛟的核心要害。

　　钱飞轻轻捏住了那根漆黑石柱。

　　司马吞蛟浑身一颤。

　　所有的苍白石柱同时僵住，然后开始迅速枯萎、崩解。

　　他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但充满了崇拜的热情。

　　“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先不要杀我好不好？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那零点能是什么东西。不对，我好像有一点猜想了，你先听我说说，看我理解得对不对……”

　　忽然，钱飞眼睛一花。

　　在他的视野一角，他赫然看到了一个绝对意外的景象。

　　竟然是一个房间。

　　非常熟悉的房间。

　　木制的地板，白色的墙壁，书桌上堆着课本和参考书，墙上贴着奥特曼的海报。

　　窗外的阳光很明亮，能听到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那是他的家。

　　不是在这个世界和陈夏华结婚后的那个家。

　　而是他穿越前，在地球上的那个家。

　　钱飞怔住了。

　　不会吧……

　　天仙的法力可以做到这件事吗？

　　不过确实，他现在掌握着天仙境界的修为，能够随意地揉捏时空，所以才能够自在地使用量子涨落的零点能。

　　他已经在世界上的实力、权力、名望登顶，字面意义上掌握了半个世界。

　　虽然是借来的，但没有约期，也没有任何债主有能力前来追债。

　　她们再过十几天就都会自然死亡。

　　好像这样就算是在这个世界通关了吧？

　　可以回去了吧？

　　在那个家里，还有父母。

　　还有任性的妹妹、过于亲昵的表姐、可爱的女同桌、情窦初开的班花、严肃但友好的女班长，毫不避嫌的女哥们，还有刚参加工作的、需要钱飞帮助的女班主任……

　　穿越以来至今已有十五年。

　　在这十五年里，钱飞没有一天不想念地球。

　　司马吞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我发现，在完全没有气体的情况下，仍然会产生氡气，不过，镭倒是变少了。非常微量地变少了，这是不是说明镭变成了氡气呢？……”

　　钱飞痴痴地看着时空裂隙彼方的故乡。

　　他轻声说：“别吵。”随手捏碎了那根晶莹的黑色石柱。

　　司马吞蛟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苍白石柱同时崩解，化作无数尘埃，在真空中飘荡，最终落回大地上。

　　三点五个大洲的物质，此刻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变成了一团散乱的、无意识的岩石和金属。

　　司马吞蛟死了。

　　钱飞仍然捏着那根碎裂石柱化成的黑色粉尘，呆呆地看着时空裂隙。

　　然而，那时空裂隙并不稳定，闪烁几下就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星空中，只剩下钱飞，和他眼前的司马吞蛟残骸，也就是三点五个大洲的物质。

　　钱飞心想，不，那应该不是幻觉。

　　如果再试一次，再把司马吞蛟拥有的半个行星都纳入自己的实力之内，把这些物质全部消耗掉，像质能方程所说的那样，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或许是有办法把它打开、回到故乡的。

　　但是……

　　钱飞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在近距离的星空中，有几个小小的看不到的小球。

　　那是他之前放置的避难所。

　　二十亿人类，都挤在一个个狭小的房间里，把空气供应、照明、供暖都压缩到最低限度。

　　每个房间里，十几个人在失重状态下飘浮着，呼吸着污浊的空气、裹着棉被搓着手、围着一盏如豆的小灯。

　　他们在等待钱飞回来。

　　绝对信任地等待着。

　　钱飞又看了一眼时空裂隙消失的地方。

　　然后，他叹了一声，松开自己的束缚，让司马吞蛟留下的黑色粉尘飘散。

　　然后，他开始收集那三点五个大洲的物质。

　　这个世界，也是他的故乡了。

　　这里有他爱的人，有爱他的人，有他奋斗过的痕迹，有他创造的历史。

　　地球是故乡。

　　这里也是故乡。

　　他决定选择这里。

　　收集完所有的物质后，钱飞拖着整个行星的燃烧物质，回到了避难所旁。

　　然后，他开始工作。

　　重建世界的工作。

　　第一日，他先整理物质。

　　三点五个大洲的物质，加上他自己原有的二点五个大洲，一共六个大洲的全部物质都在这里了。

　　但这些物质是散乱的，混杂的。

　　他需要把它们重新排列，恢复成行星应有的结构。

　　地核在最中央，由铁镍合金构成，炽热、液态，提供引力和地磁场。

　　地幔包裹着地核，由硅酸盐岩石构成，半熔融状态，缓缓对流。

　　地壳在最外层，由较轻的岩石构成，形成大陆和海洋盆地。

　　有地核，有地幔，有地壳，这是第一天。

　　第二日，他调整轨道和自转。

　　原本的行星轨道已经被司马吞蛟的离开打乱了。

　　自转轴歪了，自转周期变了，公转轨道也有轻微的偏移。

　　钱飞需要把这些都修正回来。

　　他计算着引力参数，调整着推进力度。

　　一点一点地，让行星回到原本的公转轨道上，又把月球撬出来，放回卫星轨道。

　　然后，他调整自转轴。

　　恢复北极的方向。

　　让自转周期恢复到二十四小时一圈。

　　有黑夜、有白昼、有自转、有公转，这是第二天。

　　第三日，他创造海洋。

　　原本的海洋早已蒸干，水分子散失在太空中。

　　但钱飞有办法。

　　他深入行星内部，从地幔岩石中提取氢和氧。

　　在引力束缚的环境里点燃它们，生成水。

　　然后，他把这些水引导到地表，注入那些干涸的海盆。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

　　然后变成滔滔江河。

　　最后，海洋重新出现了。

　　蔚蓝色的海水覆盖了行星表面百分之七十的区域，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第四日，他调整大气。

　　原本的大气层在行星被撕裂时已经散失大半。

　　剩下的也成分混乱，氧气含量太低，二氧化碳含量太高。

　　钱飞需要重新制造大气。

　　他从海洋中提取氧气，从地壳中提取氮气，调整各种气体的比例。

　　他让大气层的厚度恢复到原本的水平，让气压适合人类呼吸。

　　第五日，他埋设矿藏。

　　铁矿、铜矿、金矿、煤矿、石油、天然气……

　　钱飞深入地下，在合适的地质层位，埋设这些矿藏。

　　他让它们分布得合理，既不过于集中，也不过于分散。

　　这样，人类重新发展工业时，就有足够的资源可用。

　　第六日，他创造生命。

　　在避难所里，保存着各种植物种子、动物胚胎、微生物样本。

　　钱飞小心地把这些生命种子播撒到新的大地上。

　　他让植物在土壤中生根发芽，让草原覆盖平原，让森林覆盖山峦。

　　他让动物在适宜的环境中苏醒，让鸟儿飞上天空，让鱼儿游入海洋。

　　他让微生物在土壤和水中繁殖。

　　第七日，钱飞做完了上述的一切工作，想要休息了。

　　他归还了自己借来的所有物质，形成整个世界，只留下一个人类躯体，是他自己的躯体。

　　他走近未来市避难所的大门，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是脚步声。

　　门开了。

　　陈夏华探出头来。

　　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完全陌生的大陆山川，阳光草地，蓝天白云。

　　她闻到了空气的味道，清新、甜美，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氧气含量过高了一点，让她微醺。

　　她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钱飞，欢喜地叫了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在她身后，李木紫、净草、冯瑾也笑嘻嘻地钻了出来。

　　在她们身后，是全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