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司叫什么？”

　　“星美文化。”

　　封华愣了一下。

　　星美文化？那个专门做烂俗短剧的公司？最近没什么声响了，难道说是准备转行做烂网大和烂网剧？

　　因为和风华文化的业务有不少重合，所以封华对他们还算了解。

　　“……你们公司这是要做网大了？”

　　“啊，我们老板招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要培养我当女主……”姑娘不好意思道。

　　“你等等，你是演员？”

　　“对啊？”姑娘的表情很茫然。

　　“不是，你一个演员来跑什么行政啊？你们公司的行政部门呢？”

　　“啊？什么是行政？我们公司没有行政部门啊……”姑娘的表情更茫然了。

　　封华看着她，叹了口气。

　　“来，把表给我。”

　　他把自己的档案袋放在桌上，从她手里抽过那张表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第一部分，公司基本信息，这个你会填吧？看营业执照。”

　　“会会会！”姑娘赶紧从包里翻出营业执照，对着上面的信息开始补填。

　　封华趁机把号领了，还帮这个傻妮子也领了一张。等她填完第一栏，继续往下指。

　　“第二栏，法人代表信息。有身份证复印件吗？”

　　“有有有！”

　　“照着抄。”

　　姑娘埋头抄，抄完抬头看他。

　　封华又往下指。

　　“第三栏，业务范围。这里别填太多，就填‘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和‘影视策划’，多了以后反而麻烦。经营范围是递进覆盖的，你办了这个证，短剧网剧都能拍，不用贪多。”

　　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照着他说的填了。

　　填完这一栏，她又抬头看他，眼神里已经开始带崇拜了。

　　封华继续往下走。

　　“第四栏，主要人员信息。这里需要填三个人，法人、总编、还有一个随便填，但要有相关从业经历。你们公司有吗？”

　　姑娘想了想：“好像……有一个导演，以前拍过网剧。”

　　“从业年限？”

　　“不知道。”

　　封华：“……”

　　他深吸一口气：“你法人电话有吗？”

　　“有！”

　　“打过去问。”

　　姑娘赶紧掏出手机，拨出去，小声问了几句，然后捂住话筒问封华：“他说八年，够吗？”

　　“够了。”

　　姑娘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封华指了指表格：“填上，年限写八年。”

　　她乖乖填了。

　　接下来是第五栏、第六栏、第七栏……

　　每一栏封华都看一眼，然后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姑娘就埋头填。偶尔遇到不会的，他就掏出自己的材料示范一下。

　　填到最后一栏的时候，姑娘忽然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那个……您怎么这么懂啊？”

　　封华随口答：“办过几次。”

　　“几次？”姑娘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还能办几次？不是办一次管好几年吗？”

　　“不是我自己办。”封华把材料推给她，“以前帮‘别的公司’跑过，经验积累。”

　　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把最后一栏填完。

　　填完之后，封华又拿着对方的材料开始检查。

　　顺便看看能不能收获些有用的信息。

　　嗯，顺便。

　　除了那张表，其他东西准备得一塌糊涂。很多材料都不齐全，好在就在边上就有打印机，直接可以让他的同事把文件发过来，或者远程打印。

　　当然，一顿骂是少不了了。

　　姑娘表情哀怨，在边上小声嘟囔：“唉，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什么叫总？”封华问。

　　姑娘抬起头，表情更哀怨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啊……”

　　她把手机收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我刚进公司第一天，说好的是演员岗，结果人事让我去帮行政搬仓库。足足搬了三天！我腰都快累断了！”

　　封华挑眉。

　　“行政那边忙完了，我以为终于可以开始培训了，结果财务说她们缺人，让我去帮忙贴发票。贴了一个星期，我现在看见发票就想吐。”

　　“这还没完，后来市场部说有个活动需要人手，让我去当礼仪。站了两天，脚都肿了，回来还被经理骂，说我笑得不够自然。”

　　她越说越委屈：“上周老板忽然说公司要办资质，让我来跑手续。可我连资质是什么都不知道……”

　　封华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对了，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中戏。”姑娘随口答道。

　　封华脚步一顿。

　　“……中，中戏？”

　　他的表情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似乎觉得这个傻妞能从中戏毕业是个奇迹。

　　于是乎，他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随意扎着……

　　怎么看都不像中戏毕业的。

　　“对啊。”姑娘抬起头。

　　“你是表演系的？”

　　“嗯。”姑娘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系主任说我可能选错专业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来事儿。”她老实地说，“老师说我这性格，毕业了肯定吃亏。让我多练练交际，多出去跑跑，别老闷着。”

　　封华嘴角抽了抽。

　　“那你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很自信，“专业课前三！”

　　封华看了她一眼。

　　中戏表演系，专业课前三。

　　这履历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要被抢着签的苗子。

　　结果她现在在这儿，帮公司办《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

　　看来她的人际交往能力是真的差啊！

　　“你当初怎么进的星美？”

　　“校招啊。”姑娘说，“他们来学校宣讲，说得可好了，什么重点培养、量身定制、一年上女主、三年冲一线……我听着挺心动的，就签了。”

　　封华沉默了两秒。

　　这傻孩子！

　　这不就是校招画大饼，签完就扔去干杂活获取免费劳力的标准套路吗？

　　不过封华猜测，星美的老板应该也确实是对这姑娘有着培养的心思。但是，一来公司比较穷，缺人力，看她好骗，想要物尽其用。

　　二来，他估计想要磨一磨这姑娘，多PUA一下，这样以后好听话。

　　不过嘛……

　　现在让他知道了，那星美你这个坏人，可能就要做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