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封华，已经唱到了歌曲的第二遍。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唱将的时候，他动了。

　　他的脚步开始随着鼓点移动，一个转身，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随后一连串的舞蹈动作如流水般淌出。

　　不是那种偶像团体里精心编排的、每个角度都算计好的舞蹈动作，相反，一看就是临场发挥。

　　但就是这临时发挥却充满了激情和能量。

　　他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另一种灵魂，动作精准、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侵略性。

　　上半身在做着复杂的wave动作，下半身同时踩着快速的小碎步。

　　然后一个侧身，肩膀带动手臂甩出去，动作大开大合，像是一把被抡圆了的战斧。

　　现场观众直接炸了。

　　前一秒她们还只是激动着挥舞胳膊和应援棒，现在干脆把压抑的声音也释放了出来，眼泪挂在脸上都来不及擦。

　　前排一个女生直接双手抱头，表情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啊啊啊啊——帅炸了！我要炸了！！”

　　她旁边的朋友更惨，手里的荧光棒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前排观众的后脑勺上。

　　被打的人压根没反应，眼睛根本离不开舞台，连回头的欲望都没有。

　　一曲唱罢，封华走回舞台中央，开始跟观众们互动感谢道别。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求求你了，再来一首吧！”

　　整个场馆、八万多个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那声音大到什么程度？

　　场馆的顶棚在震，座位在震，连空气都在震。

　　有人事后发朋友圈说，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听演唱会，是在经历一场地震。

　　先不说封华想不想，节目组压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舞台侧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打手势了。时间到了，必须下台，后面还有嘉宾在等着。

　　封华微微点了点头，最后朝观众鞠了一躬，转身往后台走去。

　　“别走——！！”

　　“啊啊啊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允许！”

　　尖叫声瞬间变成了哀嚎，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挽留，不知道的还以为台上在演什么生离死别的苦情戏。

　　有人真的伸出尔康手朝着舞台的方向，像是在抓什么抓不住的东西，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握了握，最后无力地垂下。

　　恰巧看见的封华也不知道是该说一句“戏真多啊”还是“我真牛逼啊”。

　　“他怎么能走呢？他凭什么走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姑娘声音都在抖，“他走了我怎么办？接下来的节目我还怎么看？我还看得进去吗？”

　　她旁边的男生苦笑着摇头：“看肯定是看不下去了，但你也不能把他绑在台上吧？”

　　“为什么不能？”姑娘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愿意坐牢！”

　　男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时候，第九名歌手沈厉终于出场了。

　　然而，他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场下的反应和他预期的完全不同。

　　没有山呼海啸的尖叫，没有整齐划一的应援口号，甚至连举着他灯牌的人都少了一大半。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视线和注意力，此刻全被分散到了手机屏幕上。

　　台下全是窸窸窣窣的聊天声，混杂着指尖敲击屏幕的细碎响动，虽然声音不大，但无处不在，怎么都压不下去。

　　“快快快，搜一下封华，他到底什么来头？”

　　“我查到了！他是风华文化的老板！自己开公司的！”

　　“老板？他不是歌手吗？”

　　“是歌手也是老板！他还会拍短剧！我看过他拍的《虚颜》，我当时觉得拍得挺好的，但我不知道这个他就是这个他啊！”

　　“？？？你能不能理顺思路再说话？”

　　“卧槽你看这个——他之前发过三首歌，每一首都爆了，但他后来就不发了。”

　　“不发了？！为什么不发了？！他脑子有病吧？！”

　　“你脑子才有病呢！人家开公司当老板不赚钱吗？他是去拍电影了！”

　　“卧槽他才大学刚毕业？那他怎么不来参加选秀啊？他要是来了，还有前面那几个人什么事？”

　　“就是！节目组是不是傻？费这么大劲请封华公司的练习生，花这么多钱，不如直接把封华请来当选手出道，这不省事多了？流量能比现在高一万倍！”

　　“你小点声，沈厉在台上唱呢。”

　　“沈厉？哦对，沈厉……算了，让他唱吧，我先把这个封华的短剧看完。”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耳朵塞着入耳式耳塞，一边听一边翻封华的社交媒体账号。

　　旁边的朋友凑过来，两个人头碰头地挤在一起，屏幕上是一张封华在摄影棚里的工作照。

　　“这张也太好看了吧……”

　　“存了存了。”

　　“你说他要是来参加选秀，咱们是不是就能天天在节目里看到他了？”

　　“别说了，越想越气。节目组真是暴殄天物。”

　　“我不管，我要去给他建个超话。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粉丝了。”

　　“你不是沈厉的粉丝吗？”

　　“我是沈厉的粉丝，但我也可以是封华的粉丝啊。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台上的沈厉唱到了副歌部分，声音很稳，发挥正常。但他余光扫过观众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几下。

　　封华的歌曲太过出彩，他也喜欢的不得了。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作为一个专业歌手都扛不住，更何况普通观众？

　　但这也太过了吧？

　　他好歹是沈厉啊！鼎鼎大名的沈厉！出道两年即成顶流，打遍天下无敌手，粉丝遍布全国各地的沈厉！

　　可现在呢？

　　那些本该举着他名字的灯牌，少了一大半。那些本该跟着他合唱的声音，稀稀拉拉。观众席上亮着的不是荧光棒，是手机屏幕。

　　所有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查找封华的资料。

　　封华。

　　沈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继续唱下去。

　　后台的休息室里，封华正在喝水。他不知道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给他建新的超话了，也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成了沈厉职业生涯中最不想回忆的舞台背景板。

　　他只知道，今天唱爽了。

　　至于其他的——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