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开始在最初的那个梦中

　　满天星光因为我而闪烁

　　我看到平凡的我也会

　　有一刻不普通”

　　仅仅第一句唱完，台下的观众们就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这位歌手的唱功，跟他的长相一点都不匹配。

　　在偶像圈混久了的粉丝们，心里都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江湖人称“偶像圈第二定律”：一个偶像歌手的长相，跟他的唱功成反比。长得越帅，唱功越差；颜值越能打，现场越拉胯。

　　这条定律经过无数鲜肉团体的验证，准确率高得离谱，堪称饭圈物理学的基础公理。

　　所以当封华那张让人想报警的脸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所有人在尖叫之余，心里都已经默默地给他打好了标签。

　　长得这么逆天，唱功嘛，大概也就是个“能听”的水平吧。

　　当然，谁也没指望他能唱得多好。毕竟他只靠自己的脸就已经可以大杀四方了，换他们也不想努力。

　　可封华的声音完全不这样。

　　哪怕只是主歌部分的区区几句歌词，观众们也能听出来，这人的声音，浑厚、饱满、有根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丹田里用力推出来的，是苦过、练过、熬过的功底。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你去KTV，有个朋友点歌前各种推脱，说什么“我不会唱歌啊，我乱唱的”。你信了，你当真了，你还安慰人家说没事大家都是瞎唱。

　　然后他开口唱了第一个字。

　　你手里的麦克风就再也没举起来过。

　　因为你知道，完了。

　　这哥们跟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在KTV里鬼哭狼嚎图一乐，人家是在KTV里开个人演唱会降维打击。今天这包厢里的所有小姐姐，从这一刻起，目光和注意力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封华就是如此。

　　此刻在后台的周凯也是这个感觉。

　　他打心眼里觉得，他们家小封总要是亲自出道的话，一分钱都不用掏，这帮粉丝就是把制作组都推平了也得给他推到第一。

　　领先第二名一个零的那种。

　　“前方是未知

　　迎面是海风

　　塞壬的歌会诱人忘记初衷

　　他们说每一个风浪

　　都能够淹没我”

　　随着歌曲的推进，封华声音里的力量一层一层地堆叠上去，唱功也在这层层递进中毫不掩饰地秀了出来。

　　他之所以选《勋章》这首歌，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热度高。

　　作为鹿晗传唱度最广的一首，《勋章》发行即巅峰。

　　第二年里约奥运会，它干脆直接被官方拿来当战歌用，走到哪儿响到哪儿。再往后，每年高考季、毕业季，这首歌几乎都会准时杀回各大音乐榜单。

　　但封华选它，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合适。

　　不只是合适这个舞台，更是合适他自己去唱。

　　上辈子，封华对鹿晗的观感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差，不讨厌也不喜欢，属于那种“人家红人家的，跟我没什么关系”的路人态度。

　　唯独这首歌，他保底听了三百遍以上。

　　日子已经很苦了，没什么盼头，每天睁眼就是一堆破事。人要是一直泡在苦水里，是真的会溺死的。所以他需要一些能给自己打鸡血的东西，哪怕只是一首歌，哪怕只是几句歌词，让他觉得“再撑一撑，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勋章》就是那个歌单中的重要一员。

　　所以他知道这首歌的每一个气口在哪里，每一个高音该怎么处理，原唱哪里不太行，自己应该怎么改。他不是在“表演”这首歌，他是在唱自己走过的路。

　　这一点，台下的观众未必说得清楚，但她们听得出来。

　　封华握着麦克风的手使劲收紧，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

　　然后他唱了出来。

　　“可我会像奥德修斯一样——”

　　这一句，像是号角。

　　声音从他胸腔里炸开，带着一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力量。

　　那一瞬间，封华的眼前闪过了很多东西。

　　大伯给他留下的梦想。

　　星耀娱乐在背后做的各种小动作。

　　公司的大家伙团结一心，永不放弃。

　　以及现在，马上就要崩塌的星耀大楼。

　　“朝着心中的方向

　　哪怕众神会在彼岸阻挡

　　当我需要独自站在

　　远方的沙场

　　武器就是我握紧的梦想

　　而我受过的伤

　　都是我的勋章”

　　全场所有的人都在听他唱，所有人都在看他，明明他们每个人都感到热血沸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却跟着红了。

　　周凯和林晓东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掉了。

　　比什么比？

　　起来嗨！

　　大家都是追梦人，大家都有伟大的梦想和灿烂的明天！

　　林晓东干脆脱掉外套，一只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嘴巴就没合拢过。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那首歌一起震动。

　　这首歌，简直把他们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一嗓子全吼出来了。

　　什么叫“武器就是我握紧的梦想”？

　　那就是他们每天练到凌晨、跳到膝盖积水、唱到嗓子失声的唯一理由。

　　什么叫“而我受过的伤，都是我的勋章”？

　　那就是昨天晚上，他在宿舍收拾行李，把贴了三个月的“天道酬勤”从墙上撕下来的时候，忍着没哭给自己打的那口气。

　　封华替他说了。

　　封华替所有说不出口的、不被看见的、不被相信的人，站在这个万人场馆的舞台上，光明正大地、理直气壮地、声嘶力竭地，说了出来。

　　“卧槽……”林晓东喃喃地骂了一句，“这歌太牛逼了……”

　　原谅他只是一名高中都没读完的练习生，脑子里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词就是“牛逼”。

　　他看了一眼周凯，见他跟自己差不多的反应，脸红脖子粗，鼻孔冒热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封华太强了。这首歌太好听了。

　　随后，他脑子里又忽然冒出一个极其不合时宜、但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其他嘉宾太惨了。

　　他不是说那些嘉宾唱功不行。

　　在场的都是专业歌手，当然有强者，有的甚至强得离谱。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可能至今都没想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帅成封华这样的年轻人，当他用一把出类拔萃的唱功和高音，唱出一首热血沸腾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歌曲时，会对台下的这些偶像派观众造成怎样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