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助演环节终于过去了。

　　说“过去”其实不太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熬过去了。

　　似乎是受到了封华的巨大影响，后面出场的歌手们发挥都不太好。

　　跟他们唱得好坏无关，是观众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舞台上了。你唱你的，我搜我的，台上的灯光再绚烂也照不亮台下一颗颗埋头刷手机的心。

　　一个歌手唱到副歌最高潮的时候，台下居然有人一边摇晃身体，一边低头翻封华的超话，真把台上的表演当成了平时在家刷手机的背景音乐。

　　这其实跟现场的气氛也有很大关系。

　　当八万多个人里有一半都在低头查同一个人的资料时，剩下那些人就算想认真听，也会被周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带跑偏。

　　“你看这个。”

　　“他还会这个。”

　　“天哪他以前还干过那个。”

　　这些话像病毒一样在观众席里蔓延，谁也挡不住。

　　这些歌手们唱完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看向封华的眼神意味深长。封华只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鞠躬表示歉意。

　　他也不想把演唱会搞成这个样子的，谁叫你们太菜了呢？

　　歌手们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是点头回应。有时候，不是你的错，比是你的错更让人难受。

　　很快，助演环节的投票结果出来了。

　　大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现场票数第一名，封华。

　　77081张票。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现场的八万名观众，几乎每一个人都将手中三张票中的一张，投给了封华。

　　第二名被他甩开了一大截，那个差距大到像是一辆超跑和一辆共享单车的距离，也跟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而封华的助演，直接把周凯送上了总排名第二的位置。

　　周凯看到结果的时候欣喜若狂。为了保持逼格，不影响自己待会儿的发挥，他站在原地，使劲深呼吸。嘴巴张了又张，两只手放平，抬起，又压下。

　　旁边的林晓东比他还激动，一把抱住他，差点没把他勒死。

　　“凯哥！第二！你第二！我第八！”

　　周凯被勒得快要窒息了，但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唱的歌曲也是封华写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封哥太牛逼了，无需多言！”林晓东使劲摇晃周凯。

　　他进入第八的原因说起来有点荒唐。

　　原本排在第八名的那个练习生，请的助演嘉宾是第七个出场的，正好紧挨着封华。他唱完以后，正好就是封华唱下一首，两项对比之下，差距大到没边了。

　　你让观众去想刚才叶婷柠唱的是什么歌，他们现在可能都一点印象没有了。

　　实惨。

　　林晓东的助演嘉宾是第二个出场的，完美避开了封华带来的冲击波。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穷，请不起大牌，只能排在前面那些“暖场”的位置。

　　谁想到暖场的位置反而成了香饽饽？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林晓东的经纪人在后台连说了三遍这个词，笑得嘴都合不拢。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最惨的不是那个第七名出场的叶婷柠，而是排在封华后面出场的几位嘉宾。尤其是紧跟着封华之后的第九位——沈厉。

　　他的票数在所有嘉宾中排名倒数第二。一个当红流量歌手，拿了倒数第二，这事要是传出去，够营销号写一个月的。

　　没办法，欣赏完封华的表演后，观众的情绪和注意力都被拉到最高点，然后突然回落。就像坐过山车，刚从最高点俯冲下来，紧接着给你一段平路，谁还会有感觉？

　　嘉宾唱得不差，但观众已经“贤者时间”了，票数直接崩盘。

　　沈厉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封华的名字。他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会儿，后台导演都急眼了，指挥手底下的众人，让他们想方设法调动现场气氛。

　　“现场导演呢？调动一下气氛！让观众把注意力转回舞台！互动！互动懂不懂？让主持人上去互动！”

　　然而没用，台下的观众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就跟他不存在一样。

　　他一开始还挺喜欢封华的。

　　并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欣赏。

　　早在封华刚发《南山南》的时候，沈厉就通过机缘巧合听过这首歌，然后惊为天人。

　　这之后，他还专门了解了一下歌手的信息，想看看他有没有其他的作品可以学习参考。结果就发现，一个学表演出身的人，跑去开公司，闲着没事儿才发歌。

　　后来《白鸽》和《安和桥》出来了。沈厉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冲到封华家里，摁着他的脑袋让他007加班写歌，一天不写够12小时不让睡觉。

　　他开始研究封华和他的歌曲。

　　渐渐的，他发现，封华就是一名刻苦的天才！

　　跟他一样！

　　沈厉在心底里，把封华当成了同一类人。

　　都是有野心的，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都是靠作品说话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封华应该是一个阵营的。

　　那些老派歌手看不懂他们，那些传统经纪公司容不下他们，他们是被主流排斥的“异类”，所以更应该站在一起。

　　谁想到呢。

　　最后把他收拾得最惨的，就是他当成“自己人”的封华。

　　沈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

　　动作很猛，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经纪人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怎么了？”

　　沈厉没回答。

　　他把皮衣拉链拉到顶，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又快又重，大有一种我要出去干架的架势。

　　经纪人跟在后面喊了两声，他头都没回。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也都自动让开。

　　沈厉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龙行虎步，气势汹汹，像是要去砸场子要说法的。

　　封华这边，正靠在沙发上看大屏幕。

　　屏幕上是周凯的数据曲线。从封华唱完到助演结果公布，周凯的票数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那根线的斜率陡得不像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心电图室里的直线被人掰成垂直的了。

　　封华看着那根线，嘴角微微翘起来，心里算着这个成绩能给周凯带来多少后续资源。

　　公司以后能不能多个顶流，多赚一些钱，让他拍些商业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