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何思琪的测试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标准化的声乐摸底测试。

　　也叫声乐能力基线评测。

　　值得一提的是，中间林青特意赶了过来。

　　她原本是想来当两人之间的润滑剂的。何思琪到底是她手底下的老人，她也担心何思琪这性格，一不小心说错话，把封华给得罪了。

　　她本应该一大早就过来的，虽然还没正式离职，但她在骆驼娱乐的工作非常少，很闲。

　　纯粹因为律师有急事找他们，涉及跟星耀的官司，才临时变了计划，导致她迟到了。

　　“不错嘛，看来我提前发短信提醒何思琪她还是听了的。”

　　见到两人处得还挺好，她这才放心下来，心想应该是她的千叮咛万嘱咐起了点作用。

　　完全没想过，并没什么作用，完全是封华人够大度，也够自信。

　　测试结束后，封华迅速做了一个简单的归纳总结。

　　何思琪的低音区胸腔共鸣厚实、略带沙哑颗粒感、磁性、叙事感强。

　　中音区清亮通透、咬字清晰、气声细腻、温柔又有力量，适合抒情类歌曲。

　　高音区以强混声为主、金属质感、穿透力极强且稳定不炸，非常厉害。

　　风格适配度很广，抒情、摇滚、电子、R&B、高音ballad全能切换，气声、弱混、强混、怒音、头声无缝切换。

　　音域上，极限最低能到C3，最高到F6。

　　正常演唱的话，从D3到E6三个半八度都没问题，但在E3到D5这两个半八度最为稳定。

　　不要小看两个半八度的黄金音域，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林青的眼光还是很可以的嘛。”

　　封华感到很满意。

　　他手里的女声向歌曲实在太多了，公司里却没一个正经女歌手能接住，只有一个整天惦记着合影的杨桂凤在那蹦跶。

　　现在好了，以何思琪的实力，这些歌算是找对人了。

　　想成为一线根本不难，弄不好今年就能完成突破。

　　测试结束后，封华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问你几个私人问题，介意吗？”

　　何思琪看了他一眼，摇头：“不介意。”

　　“谈过恋爱吗？”

　　“谈过。”

　　“现在呢？单身还是——”

　　“单身。”

　　封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低下头，十指飞舞，直接当着两人的面，现场创作出来一首新歌。

　　屏幕上的歌词和简谱简单直白，标题写着两个字——《泡沫》。

　　“看看。”

　　何思琪站到操作台旁，低头看了起来。

　　封华双腿一蹬，让出位置，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个“你准备好被震撼吧”的微笑。

　　这首歌，前世在华语乐坛是什么地位，他太清楚了。

　　邓紫棋的封神之作，一首把“高音”“情感”“传唱度”三个维度同时拉到满格的歌。拿到哪个女歌手面前，都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级别。

　　何思琪看了大概两分钟，抬起头，把手机还给他。

　　“怎么样？”封华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自信。

　　“还行吧。”何思琪说，表情像吃了一道用普通番茄和普通鸡蛋做的极其普通的西红柿炒鸡蛋。

　　封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行？

　　还行？！

　　这是什么评价？

　　他花了半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花了半秒钟确认自己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失态的表情。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青，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帮我康康，是不是她的审美有问题？

　　林青再怎么说也是专业经纪人，基本的乐理知识对她而言小意思，刚才就在边上看着，就是花费的时间长了不少。

　　看完之后，她抬起头，眼眶居然有点红。

　　“哎——，这首歌太好了。”林青怅然若失，“真的，封华，这首歌太好了。”

　　封华看了何思琪一眼，又看回林青，确认自己没有判断错误。

　　“你看，林青也很看好这首歌？”他对何思琪说，“我在设计这首歌曲的时候……”

　　面对封华的长篇大论，何思琪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真不是故意装的，是真的没被触动。

　　封华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底牌亮出来。

　　“这首歌，你唱好了，我有把握让你一曲成名。不能说百分之百吧，百分之九十五还是有的。”

　　何思琪看着旁边林青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我先试试。”

　　第二天，录音棚。

　　封华坐在调音台前，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何思琪站在录音间里，戴着耳机，隔着玻璃看着他。

　　第十七遍了。

　　整整十七遍啊！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一遍唱到他心趴里的。

　　“出来吧。”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何思琪摘下耳机，推门走出来，站在调音台旁边，倒是不怎么觉得累。

　　封华把刚才录的那一版放给她和林青听。

　　听完之后，何思琪自己也实话实说——味不对。

　　跟她的唱功没关系，是感情的问题。

　　每一个发音都无比准确，但那些音和音之间没有连接，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像是去大保健的初哥，只用了两分二十秒就精疲力尽，哪怕对方也很配合，声音很洪亮，但你就是知道，对方是装的。

　　因为莫得感情。

　　林青让何思琪先去小餐厅喝点水休息休息，然后趁机把封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我觉得，可能是歌选得不对。”林青说，“她不是那种……怎么说呢，她没办法对这首歌产生共鸣。”

　　封华皱了皱眉。

　　不对啊。

　　他昨天特意问过，何思琪谈过恋爱，也分手了。

　　分手了的人，尤其是女人，怎么会感受不到《泡沫》里那种——爱情的虚幻，承诺的易碎，沉浸在自我欺骗里的那种深情？

　　她们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啊……

　　这不科学！

　　“她跟她前男友是和平分手？”封华问。

　　林青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也不算是和平分手吧，”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俩的感情特别好。”

　　封华没听懂。

　　“什么意思？感情好怎么会分手？”

　　林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男朋友没跟她分手……他男朋友是因为车祸去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