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收到柳茜茜消息的时候，刚刚到家。

　　封华盯着那行信息看了几秒，不自觉地抻了一下脖子。

　　这效率，也太高了。

　　中午吃饭才说的事情，下午不是还在试戏吗？晚上这就谈完了？

　　还说葛导的事有个新想法。

　　有点东西啊。

　　过了半个多小时，大概是柳茜茜回到家了，封华终于收到了她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把晚上和吴姐吃饭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吴姐的反应，到她对风华的兴趣，再到她船新的计划。

　　封华听着，不时嗯一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所以，你觉得他们能把整个团队拉过来？”他问。

　　“有戏。”柳茜茜语气笃定，“他们老板就这样的，不光是导演，所有的技术工种在他眼里都是……嗯，消耗品？”

　　封华点点头，突然意识到是在打电话，脸上尴尬一笑，出声道：“具体计划呢。”

　　柳茜茜说：“不知道，他们只说办法有的是。”

　　办法确实不少，但靠谱的感觉不多。

　　最好的方法肯定是团队统一口径，选一两名代表谈判，和公司商议好聚好散。

　　“你让我想想。”

　　封华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头脑风暴。

　　他在想，如果换成自己，会怎么操作？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几个人分批提离职，然后悄悄转到风华来。

　　但这么做的最大问题是，补偿金肯定没有了。

　　可如果要补偿金的话，就必须让公司主动裁掉他们才行。

　　那怎么做能让公司主动辞掉这些人呢？公司在什么时候，会想要主动裁员呢？

　　简单来说，就是招收培训新员工的性价比要高于留下现有员工才行。

　　嗯。

　　老员工需要主动提升职加薪，幅度要合情合理，让老板察觉不出问题。

　　新人便宜、听话、肯加班，老板一看，换人的念头就起来了。

　　这时候再有人怂恿老板……

　　他们老板差不多就会行动起来了。

　　封华在脑子里把这条逻辑又过了一遍。

　　嗯。

　　有戏。

　　不过暂时没必要告诉吴姐他们。

　　毕竟只要开了口，性质就变了。

　　从“葛导他们自己有意识地争取权益”，变成了“封华在背后操纵一切”。

　　前者是别人的自主选择，后者是他主导的局。

　　这中间的差别，不只在于责任归属，更在于人心。

　　他还想借这件事，好好看看吴姐和葛导他们的成色。

　　“行。”封华点头，“如果他们能成功的话，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本来只想着怎么找个能扛事的人来管广告部，没想到还有办法能拉来一支队伍。”

　　柳茜茜轻声说：“那等她那边定下来，我让她联系你？”

　　“行。”封华想了想，“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亲自面试一下，这是固定流程不能少。”

　　柳茜茜应道：“明白，我会转告她。”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吴姐这边有戏了，葛导那边也有了方向。

　　现在就看明天和林青的谈话了。

　　不过林青这个人，肯定要比吴姐复杂得多。

　　吴姐是管理和技术的双向人才，想走，是因为在公司干得不顺心。只要条件合适，一拍即合。

　　但林青不一样。

　　她虽然也干得不顺心，但一来她身上有合同在身，二来她擅长的就是与人打交道，人际关系处理这方面很强。

　　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历过高峰，也跌过低谷。她手里有经验、有人脉、有能力，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她要的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而封华要的，也不只是一个经纪人。

　　他想要的是，通过林青，撬开星耀、黄家兄弟、还有她那家公司的口子。

　　这三方之间的关系，他一直想摸清楚。星耀是块肥肉，黄家兄弟是条饿狼，林青那家公司夹在中间，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他封某人必须捞点好处。

　　贼不走空嘛。

　　“桀桀桀。”

　　他生出一种，自己也是藏在幕后的反派boss的感觉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提前下班的封华准时出现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

　　他特意选了靠里的位置，安静，隐蔽，适合谈事。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女人推门进来。

　　封华抬眼看去。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眉眼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场。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看见封华，径直走过来。

　　“封总？”她伸出手，“林青。”

　　封华站起来，握了握她的手，笑着示意：“林姐，请坐。”

　　林青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她要了一杯茉莉绿茶，封华继续喝他的毛尖。

　　等服务员走开，林青看向封华，开门见山：“茜茜跟我说了你们公司的情况。她夸得天花乱坠，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听封总的想法。”

　　封华笑了笑。

　　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一句“茜茜夸得天花乱坠”，既捧了朋友，又给自己留了余地，暗示他自己不是来听好话的，是来看真章的。

　　他也不急，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林姐，我这个人不喜欢画饼。咱们既然坐在这儿，我就直说了。风华文化现在非常缺经纪人，尤其是有经验的经纪人。你之前带过很多艺人，处理过危机，有过硬仗经验。因此我想挖你。”

　　林青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看着对方闲庭信步的模样，封华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底。

　　一个经纪人决定跳槽时，最在意的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能不能把手里的艺人带走。

　　但这一点，并不取决于风华文化。据封华所知，林青手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艺人。所以这一条，可以暂时划掉。

　　真正影响她去留的，是风华文化能给出的条件：

　　能给多大权限？能给多少分成？资源够不够硬？信誉靠不靠谱？团队专不专业？老板懂不懂行？值不值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