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的这些条件里面，风华文化肯定能给的，是自主权，是高分成。

　　这也是林青为什么愿意来见一面的原因之一。

　　但短板也明摆着。

　　在资源方面，风华文化肯定是落后的，既没有艺人资源，也没有影视剧资源。

　　团队不大，配套只能说“过得去”。

　　至于信誉和老板懂不懂行，这两块林青心里还没底。所以封华推测，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摸清这两样。

　　当然，权限和分成方面肯定也是要提上一句的。

　　除此之外，封华觉得，自己手里还攥着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他能帮林青复仇。

　　报复现在的公司，报复挖她墙角的星耀传媒。这件事，除了黄家兄弟，恐怕只有他能做到。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优势。

　　他不信，一个事业正处在巅峰期的女强人，明明做了对的事，却被公司和对手联手坑了之后，真能咽下这口气，就这么一走了之。

　　换封华自己都受不了，早晚要给报复回去。

　　那么，他接下来的沟通思路，就应该是先提一下给对方的待遇，然后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人品，最后用复仇这档子事来给出致命一击。

　　理清思路，封华继续开口：“先说能给的。第一，更高的自主权。你在风华带人，怎么带、带谁、用什么方式，只要不违反道德和法律，我不插手。广告、代言、项目能自己谈就自己谈，能自己定就自己定。当然，我也不相信你会做昧良心的事情，不然……”

　　他没有说完，说完就有点揭人伤疤了。但这话的意思已经表达很清楚了，就是会给林青足够的权限。

　　封华伸出两根手指：“第二，分成。林姐在圈里这么多年，应该清楚你们公司那边的规矩。提成看着不低，但能拿到手的，七扣八扣能剩一半就不错了。逢年过节要扣、项目结算要扣、公司效益不好也要扣，理由永远找得出来。”

　　林青眼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接话。

　　这就是得罪了公司大佬的代价了。

　　很多时候，别人想要搞你，有的是合法合理的做法。

　　这也是她这种基本工资低，主要靠艺人分成和奖金的职业最怕的事情。

　　封华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继续说：“风华这边，分成比例我按照业内标准来，比你现在的高一点。但主要在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扣款。该多少，就是多少。”

　　“当然，”他话锋一转，“我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公司能做起来的前提下。现在风华确实小，艺人少，资源也确实少，这一点我不瞒你。所以林姐你如果想要很高的基础工资，也没问题，但艺人分成肯定要相应减少。林姐你应该比我清楚，小公司有小公司的玩法，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矩。”

　　林青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封总心直口快，”她放下杯子，嘴角拉起一点笑意，“但我还有两个问题。”

　　“但说无妨。”

　　“第一，我如何相信你？”

　　封华毫不犹豫：“简单，你相信的其实不是我，而是法律。我们会在合同上把上述内容写得明明白白，各种补充条款都会加上，保证不会出现你现在面临的情况。”

　　林青点点头，就听封华继续说道：“我也不是吹自己，但事实上，我自认为人品出众。”

　　？

　　你确定这不是在吹自己？

　　“我们公司有一位新来俩月的网红，你应该听说过，隋意，还挺有名的。”

　　“嗯，听说过。”林青给出反馈。

　　“他之前差点掉河里，是我救的。”

　　阿弥陀佛，老隋啊，看在我拉你一把的面子上，就别介意我借你的糗事用一用。

　　“后来他告诉我他失业以后，老婆孩子都跑了，还是我拉他进公司，给了份工作。你看现在，收入一天一个样子，估计用不了一年就能回归正常生活了。”

　　林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封华说：“我其实不想拿这事说话，但我确实打心眼里为我自己的善良和人情味自豪。你可以多跟我公司的员工交流一下，除了挖公司墙角的蛀虫，这些不离不弃的老员工，我是一个都没舍得开除。”

　　我可是连“模拟毁灭者”杨桂凤都没开除的人啊！

　　“封总确实仗义。”林青难得发自内心地恭维一句。“那我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封总，您懂行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但封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不吹不黑，托系统的福，他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全能的老板了。

　　上至合同谈判，下至财务报表，他无所不能。

　　不夸张，他甚至连修下水道都行。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那一次潦草的模拟经历。

　　他当时选的是后勤部，起名后一。入职第三天，公司厕所堵了。老员工没人动，他这个新人被推出去顶缸。

　　他蹲在那儿上网查资料捣鼓了半小时，居然真给修好了。

　　从此多了个隐藏身份——公司编外水管工。

　　某天，公司某艺人家马桶造反，竟然没找门口小广告上的修理工，而是一个电话打过来：“那个会修马桶的新人呢？让他过来一趟。”

　　后一提着工具箱就去了。捣鼓半天，搞定。擦了擦手，推门出去。

　　楼道里站着个男人，背着工具包，刚从另一户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那人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盯了他一眼。

　　“你是哪家的？”

　　后一一愣，没懂什么意思。

　　那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新来的？行啊，抢活抢到老子地盘上了？”

　　封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把包往地上一撂，唰地抽出一根——皮搋子。

　　刚用完那种。搋头上还泛着屎黄的光亮。

　　后一：“？？？”

　　见状，他也不含糊，为求保命，唰地也掏出皮搋子——同样是刚用完的。

　　两人就在楼道里对峙着，一个怒目而视，一个严阵以待，手里各举一根马桶搋子。

　　大战，一触即发。

　　对方一个一字前冲，被后一躲过，随即握着马桶搋子的右手划了一个半圆，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封华看着屏幕，沉默了。

　　你就给我看这个？

　　这次模拟的味道是不是有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