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门闩好,别让他们冲进来,我从后门走。”
出了后门,已经有辆马车停在门口,朱标不知道这马车是谁的,刚想退回别院里,徐衡的脑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
“沈兄,快上来。”
上了马车,里面坐着的不仅有徐衡,还有他三哥,徐增寿。
徐衡道:“事儿都办妥了,李文杰那边我三哥亲自去说的,赵老六我去办的。”
“结果如何?”
徐增寿道:“李文杰起初是不愿意作伪证的,但是常济却用他母亲来威胁他,我已经将他母亲从医馆里接走了,并安排了医官,他答应在鹿鸣宴上改口。”
徐增寿说完,徐衡接过话:“赵老六就更简单了,常济不是给他平了赌坊的账吗?我直接甩给他二百两,他恨不得直接给我磕几个响头。”
朱标看着财大气粗的徐衡道:“有钱真好。”
“沈老弟。”徐增寿这时道:“我听王兄说了,你那个大礼会不会太……”
朱标反问他:“太什么?太直白?”
朱标笑了笑:“对付他这种人,不能畏首畏尾,就得直白,要让他知道,咱们也有掀桌子的能力,到了他这个地位,早就与两袖清风不沾边了,要是识趣,那就相安无事,但若执迷不悟,那就一起完蛋,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徐增寿,徐衡兄弟俩对视一眼:“那行,就听你的。”
马车缓缓驶向布政司衙门,街上巡逻的士卒比往日多了不少。
路过茶楼酒肆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隐约能听到作弊,贿赂之类的议论。
几刻钟后,马车缓缓停在布政司衙门门口。
此时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着。
见朱标从马车上下来,这些人立刻闭了嘴,纷纷将目光聚焦到朱标身上。
他们眼神各异,但多数都是幸灾乐祸。
朱标扫了众人一眼,也不予以理会,理了理衣襟,正要走进衙门,忽的被一人拦住去路。
“哟哟哟~这不是那什么……沈大解元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敢露头?”
说话的是齐同,他摇着折扇,似笑非笑的站在朱标面前。
朱标平静的看向他:“齐公子何出此言呢?”
“装糊涂。”齐同笑着,声音也跟着加大:“还装糊涂是不?你科举作弊的事儿整个京师都传遍了,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转进去了,哪还有脸过来赴宴?”
这话给朱标听笑了:“若证实我作弊是事实,自有朝廷法度处置,用得着你在这多嘴?”
“你……”齐同本来想给朱标和下马威,不成想刚上场就被他给噎了一下。
“好,沈如徽,不用你狂,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狂的代价。”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走进衙门。
徐衡走过来:“这小子真他娘的欠揍,改明非得杀杀他的锐气。”
“台前的小丑而已,真正唱大戏的,在台后还没登场,不用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朱标,徐增寿,徐衡三人一起走进衙门。
徐衡最近一直沉迷与蛐蛐儿,只因今天有好戏看,这才难得露一回头。
这布政司衙门很大,院子的正中间搭着彩棚,摆着百余张桌子,已经落座一多半。
朱标扫了一圈,没看到有练诠的身影,他还没来吗?
朱标从进场,到落座,一直都是场中的焦点。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朱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穿着一身绯红色官服,上面绣着锦鸡,这是正二品的配套,想必应是这场宴会的主使。
众士子纷纷起身行礼后,他也跟着自我介绍了一番,这人叫郑休,说了些场面话,然后宣布开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齐同眼瞅着时机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走到场中,高声道:“郑大人,学生有一事备受困扰,不吐不快。”
齐同此举吸引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郑休微微皱眉:“你有何事啊?”
齐泰迈开步子,直接走到最前面,直指朱标。
“学生要揭发,今科解元沈如徽,考场作弊,贿赂考官,其功名得来不正。”
此言一出,全场不由得响起阵阵惊呼。
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但这当面揭发,给人的冲击力还是很强。
郑休脸色当即变得低沉:“齐举人,你可知道诬陷同科,乃是重罪。”
“学生既然能说出这话,那必定是有证据。”
齐同对郑休拱拱手:“大人,学生有人证,此时正在门外候着,还望大人允人证入场。”
郑休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朱标,犹豫片刻后,道:“传。”
不一会儿,李文杰和赵老六便被带了上来。
看得出李文杰很紧张,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而赵老六这个老江湖就显得淡定许多,只不过眼神有些飘忽。
齐同看着两人上来,这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李文杰,你放心大胆的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不问还好,这一问,李文杰抖得更厉害了,我了半天,愣是没我出第二个字来。
这可把齐同给急坏了,他连忙走上前,低声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想想你的老娘。”
李文杰浑身猛地一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大人……学生有罪。”
李文杰再也遭受不住这种压力,边哭边说:“有人用我母亲威胁我,逼我诬告沈举人,说我如果不照做,就让我娘没好日子过,学生不得已,才……”
话没说完,场中就像一盆冷水被浇进了滚烫的油锅,全都炸开了。
齐同完全没料到这一出,脸色大变:“你你你……胡说什么?”
“学生不敢胡说。”李文杰连忙将肩上挎着的包袱取下来,打开。
十枚银锭在包裹中展现出来:“这是他们给我的银子,我一个也没动,全在这里。”
郑休看了齐同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赵老六。
“你呢?”
赵老六干脆的多,直接就说出了实情。
两人一唱一和,把事实全都抖了出来,这下可把齐同整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临阵倒戈来的这么干脆利落。
“啪!”
郑休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气的脸上的神经都跟着抽抽。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科举乃国之重典,岂能容尔等如此儿戏,来人,将此二人押送邢部。”
两人被拖走后,齐同左右看看,他此时就像一个笑话,站在场中,进退两难。
郑休脸色阴沉的盯着他:“齐举人,你还有何话说?”
“大大大……我我……”
齐同怕了,这是真的怕了。
“我我我……”
就在他还没我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陛下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