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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秋闱前的诗会(二)

朱标重生记 蜻蜓少年 2705 2026-01-29 15:05

  姓练?这是个很少见的姓,朝中练姓之人,朱标记的很清楚,洪武十八年的榜眼,练子宁。

  果然,徐增寿这时在一旁介绍道:“练诠,练老大人的侄子。”

  练诠一行人进来后,与李景隆简单寒暄几句后,便聚到另一边去了。

  文官子弟,勋贵子弟与其他士林才子此时虽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却自动分成三个圈子。

  勋贵这边以李隆基为中心,笑声爽朗,话题多为京中趣事,和一些风月闲事。

  另一边以练诠为首,说话的声音略低,话题似乎也更严肃一些。

  第三个小团伙比较松散,他们没有中心,也没有固定的圈子,没一会儿便分别融入到李景隆和练诠的圈子里。

  朱标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算那一头的?

  按理说,以他文人书生的身份应该去练诠那头,但他的商贾背景,到了那头恐怕会比到勋贵那头更不受待见。

  最难琢磨的就是吃墨水的文人,尤其是有些名声的文人,那脾气不能只用一个怪来形容。

  朱标正琢磨着,外面又进来一群人,个个衣着华丽,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眉宇间挂着骄纵之气,仿佛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人是齐泰的儿子,齐同。”

  朱标不由得多看他两眼,这就是当今朝中红人,齐尚书的公子。

  齐同大摇大摆走进来,别人用眼看人,这人却与常人透着不同。

  他用鼻孔看人,仿佛眼睛长在了鼻孔里。

  他用鼻孔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景隆身上,爽朗的大笑两声:“李兄,好久不见啊。”

  李景隆与他相熟,也跟着笑了两声:“你怎么才来?待会得自罚三杯。”

  “该罚该罚。”

  正说着,他的目光忽的落在坐在徐增寿旁边的朱标身上。

  齐同眼睛眯了眯,他倒不是对朱标感兴趣,而是对什么人能和徐增寿坐在一起而感兴趣。

  “这位是……?”

  “哦。”李景隆随口回应道:“徽州的沈如徽。”

  齐同走过去,先是跟徐增寿拱手打了个招呼,继而开始上下打量起朱标:“看沈公子气宇不凡,想必家境应该不错,家中是做什么营生的?”

  面对齐同的问题,朱标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家父做些茶叶生意。”

  “茶叶好啊。”齐同似笑非笑:“我爹……哦不……兵部尚书齐大人最爱喝徽州的松萝,改天沈公子送些好茶到府上,我帮你引荐引荐。”

  这段话中,兵部尚书四个字说的声音格外大,生怕朱标听不见似的。

  同时还带着些羞辱人的意思,仿佛认定朱标就是个巴结权贵的小商人。

  露台内静下来一瞬,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朱标的身上,想看他怎么应对。

  徐增寿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朱标抢先道:“齐公子说笑了,我虽是商贾出身,但自幼喜好读书,此番前来也是为了以文会友,至于茶叶什么的,我更是一窍不通,万一送了齐尚书不喜欢的茶,怕是会扰了齐大人的兴。”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以文会友的立场,又说明了不懂茶叶的弊端。

  巧妙且有力的化解了齐同的刁难,别说巴结你了,连老子的茶你都喝不上。

  齐同脸色一黑,他属实没料到这眼生的小子竟应对的如此得体,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徐增寿暗自对朱标竖起大拇指:“沈兄好涵养。”

  朱标笑笑没说话,他注意到,刚才的一幕,被不少有心人看在眼里,包括李景隆,练诠,和一些角落里沉默的年轻人。

  他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景隆见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已经到齐,走到露台中央,拍了拍手。

  “今日承蒙诸位赏光,聚于此地,以文会友,实乃幸事,老规矩……”

  李景隆指向水塘中的荷花:“先以荷为题,各赋诗一首。”

  府中仆役早已备好笔墨纸砚,在场每人一张小案,弄得倒像大考之前的一场小考。

  朱标提笔蘸墨,古往今来以荷为题的诗太多了,要写出新意不落俗笔,实属不易。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四周,见大多说人都愁眉苦脸,只有寥寥几人胸有成竹,已经落笔。

  朱标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着急写,先看看那几个胸有成竹的人到底什么水平,这样一来,他自己心里也好有个底。

  没一会儿,边有人已经放下笔,一个年轻士子站起来。

  他扫了一圈众人,笑着道:“诸位,我就先抛砖引玉,写的不好还望诸位莫要见笑才是。”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碧叶连满塘,花立塘中央。我欲塘边过,清香摄心肠。”

  诗平平无奇,但胜在应景,也迎来了几声叫好声。

  紧接着陆续有人站起来朗读出自己的诗,有五言诗,也有七言诗,大多中规中矩,偶然蹦出个佳句,也没有多大的惊奇。

  轮到练诠时,他缓缓起身,是一首七言诗。

  “我欲踏水腾空起,怎奈粉黛水中依。不惊蜂影寻清蜜,只恋蝶衣花中戏。”

  练诠读完,满台皆寂。

  写首诗不仅展现出作者的远大抱负,还展现出了文人的浪漫,不少人为之称赞。

  李景隆毫不吝啬的献出掌声:“练兄此诗,我认为乃上品也。”

  练诠谦逊的笑笑,没说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在练诠之后又出了几首,都没有什么亮点。

  朱标注意到齐同也写了一首,水平一般,读出来后,有些人碍于他的身份,勉强给出些掌声。

  但那些性格孤傲的真才,如果不是怕被报复,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

  齐同也不傻,哪些是奉承,他看的出来,脸色难看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终于轮到朱标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诗会前的那个小小交锋,让许多人都对这个商贾之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朱标与旁人展现出不同,别人都是站在自己位置上,而他则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池塘边上。

  他望着池中的荷花,迟迟没有开口。

  片刻后,众人开始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小子看着有些学识,不会连一个字也作不出来吧?”

  “谁知道呢,你看他那样,神叨叨的。”

  短暂的议论后,齐同终于坐不住了。

  “我说你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墨水?没有就别装了,怪浪费时间的。”

  他现在急需一个陪他一起丢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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