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苍生录:泉白剑寒

第52章 师徒退敌赴琉球

  张梨雨正愁没有防身兵器,当即毫不迟疑一把将银枪拔出握在手中,才发觉此枪也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重量居然比与自己平时练习用的竹枪重不了多少,遂彻底放下心来。

  采花侏儒见有人在暗处支援张梨雨,正要扫视四周找出那人。不料前方一阵尖锐声骤起,伴随着凌厉寒芒突然迎面袭来,速度快得难以置信,他只得下意识地后掠躲避来招。

  就在采花侏儒身形后撤的下一刻,银枪深深刺入其原先所立之地。其上充斥着的沛然大力,将整块泥地都震裂了几分。

  “这又是什么招?我怎么从未听见过。”他对张梨雨方才那一枪的力道与速度着实忌惮,心慌之际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进攻了。

  张梨雨见自己初次出手未有建树,不禁大为焦急:“这家伙居然能避开卧龙怒目?那可是我目前为止所会的最快一招,我该怎么办?”

  她到底缺乏实战经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无措神色,令采花侏儒一见就心下了然。

  他不禁哈哈大笑,手中金蛇带宛若闪电再度挥起。

  伴随着一声刺耳鸣响,金蛇带紧紧缠绕在银枪之上,锋利的丝带边缘割得枪身不住有火星迸出。尽管金蛇带在采花侏儒的内力催动下,宛若露牙之蛇凶相毕露,距离张梨雨也不过咫尺之遥。但在银枪的阻挠下,它却无法再欺近分毫。

  他见状立刻加力,准备将张梨雨手中的银枪如同先前竹枪一般绞成数截。

  然而片刻后,采花侏儒发现在全力绞割下银枪依旧完好无损,顿时对此枪有了莫大的兴趣:“这银枪品阶不低,居然能硬抗金蛇带的全力绞割,老子今日真是走运了。”

  “小娘皮,你苦撑也没用,速速跟爷爷我走吧。”采花侏儒说着双臂加力,顿时将张梨雨连人带兵器拉向自己。

  张梨雨的气力远不如他,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舍了银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丑陋的矮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又无能为力。

  在此紧要关头,一旁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让原本绝望的她,顷刻间便振奋起精神来:“乖徒儿不要怕,用龙战八方。”

  采花侏儒邪笑着不住拉扯金蛇带,眼看张梨雨和她手中的银枪已被拉得距自己不过一丈远,不防那被金蛇带紧紧缠绕着的银枪,蓦然有一股澎湃的内劲朝四下奔涌而来。

  汹涌的气浪迎面扫过,令他一时间连眼睛都无法睁开:“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在采花侏儒面前骤然泛起的朦胧光辉中,那柄银枪上白色光晕流转不休。奔涌的内力形成的风声不知何故逐渐改变,到后来已宛若阵阵龙啸,令人闻之心惊胆战。

  他从未见过有如此惊人威势的武技,顿时傻愣在原地,一时间连逃跑也忘在了脑后。

  金蛇带承受不住银枪上的强劲内力,终于在片刻后被劲风吹向了不知何处。

  采花侏儒的视线中,张梨雨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银枪锋利的枪尖高高扬起,继而带着骇人的威势,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猛然砸下。

  采花侏儒此时再闪避已来不及,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吃下这招。忽然他觉得后领一紧,却是被人于千钧一发之际拉走,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

  “轰隆!”闪耀着炫目白芒的银枪狠狠砸下,方圆一丈的土地立刻被恐怖劲力炸出一个大坑,随之带起一阵遮天蔽地的烟尘。

  采花侏儒真正见识了张梨雨这一手才开始后怕,不禁对身后那人道:“长老,多谢搭救。”

  那救了他的人,虽然一身蒙面黑衣,但还是被其一眼认出来了,分明就是与自己同行的毒宗宗主慕容玄。

  “快走。”慕容玄说话时将声音故意压得极低,生怕张梨雨听出来。

  采花侏儒原本正要询问他为何如此装扮,一听此言顿时急了:“医仙还没抓到,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否则难以交差!”

  慕容玄冷笑一声道:“你想死吗,也不瞧瞧那是谁?”

  说着他伸手指向一旁的树梢。

  采花侏儒循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向树梢,却见那里不知何时有一头戴斗笠的灰衣男子,衣袂随风飞扬,此刻正冷冷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他一见那男子,不由大惊道:“野忠武?”

  野忠武见采花侏儒脸上忌惮的神情,漠然道:“继续啊,你不是挺会欺负女流之辈的吗?”

  这话令后者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保持沉默,心头却早已在打退堂鼓了。

  采花侏儒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跑了张梨雨,但他对野忠武的身手早有耳闻。在心中权衡片刻,他只能咬牙切齿地紧跟着慕容玄向山下逃去。

  转瞬间,二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野忠武的视线外。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张梨雨冲着上方勉强露出笑容,忽然周身一软竟直接朝地面栽了下去。

  幸好野忠武眼疾手快跳下来扶住她,张梨雨才没有跌倒,他赞许道:“我刚才都看在眼里了,你打得不错。”

  张梨雨不住地揉着发痛的脑袋,抱怨道:“龙战八方实在太耗体力,我这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师父啊,你既然都回来了,为何方才还眼睁睁看着徒儿被人揍,却不出手帮我出气呢?”

  野忠武见她语气颇为忿忿,当即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也是在锻炼你嘛。只有经过实战,你以后才能独当一面。”

  他说罢便将张梨雨扶回紫竹小屋悉心照顾,不多时她的视力恢复过来,头痛也随之消失,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柄银枪上:“这枪……”

  野忠武接口道:“喜欢吗?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多谢师父!”张梨雨不住轻抚枪身,显然对之十分喜爱,“这银枪用着挺顺手,而且握在手中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师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野忠武笑道:“此枪名为流光追雪,是一位朋友送我的。之前你缠着我让我教你武功,可你又不愿意学射术。为师思来想去,干脆将流光追雪交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张梨雨调皮道:“御龙枪诀明明这么强,师父你自己却执意用弓,问你原因又不说,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野忠武微微摇头,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徒儿,为师的话你究竟听不听?”

  张梨雨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要听的。”

  “那好,你这就收拾收拾东西,随我走一趟琉球吧。”野忠武说完又补充道,“听着,这是命令,而非征求你的意见。”

  夕阳西下,夜色渐浓,不多时便铺满了整个苍穹。

  昏黄的烛光映亮了整个紫竹小屋,野忠武花了点时间重新做了张竹桌放在屋子中间,随即对着还在床沿低头沉思的张梨雨道:“过来坐。”

  她似乎有几分不情愿,犹豫片刻后还是乖乖照做了。

  野忠武见状笑道:“为师给你半天时间收拾行李,你可不要说你一点没动哦。”

  张梨雨咬紧嘴角微微抬头,恰好见他也正带着促狭的神色看着自己,便将目光迅速移开,却依旧保持沉默。

  “你是想拖延时间吧?告诉你,不管你情愿不情愿,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把你带上,天一亮就启程。”野忠武说着,又想起什么,继续调侃道,“不过到时候你要是没有换洗衣物,可不要哭鼻子。”

  张梨雨听到这话实在忍无可忍,当即怒道:“你怎么半点道理也不讲?”

  野忠武早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故而完全无视她的怒容,依旧笑道:“道理?师父不论让徒弟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何必讲什么道理,再说你可是答应过我会听话的。”

  “你!”张梨雨顿时被野忠武此言彻底噎住,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末了只得忿忿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话音方落,她便见野忠武手中拿起一捆麻绳,竟是一副随时要绑了她的架势,不禁大急道:“为什么硬要我去琉球?就算真的要我去,好歹也得给个理由吧。”

  情绪激动下,张梨雨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野忠武看着她惊怒交加的模样,淡淡道:“理由有三:第一,从采花侏儒口中可以得知,达摩教现在已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你的身上,为师没有理由坐视你被他们抓走。不要跟我提灵珠,以灵珠的能力的确能保护你,但在多数情况下敌人根本不会给你吹奏笛音的机会。第二,前段时间我外出去取流光追雪,临行前再三叮嘱你要勤加习武,但从今天你的表现来看,并未按照我所嘱咐的去做。你与我同行,至少我能督促你抓紧习武,也算是尽了我这做师父的职责。”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语,再次开口道:“最后一点却是我的一点私心,你在我身边,倘若我倒霉受了伤便无需到处找医馆了。”

  野忠武见张梨雨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心知她多少已被自己说服,遂适时放低姿态道:“徒儿,二人同行对你我都有利。算为师求你了,如何?”

  张梨雨缓缓坐回位子,考虑半晌都未曾给答复。

  野忠武也不催促她,只是闭目养神。

  直到深夜时分,张梨雨忽然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匆匆起身开始收拾行装了。

  野忠武看到她的变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不可见地笑意,只刹那便已消失不见。

  翌日清晨,野忠武与张梨雨行至山腰位置,她忽然回首遥望山顶位置,喃喃道:“我有预感,这次一走真要过许久才能回来了。”

  野忠武宽慰她道:“别瞎想了,等你把御龙枪诀练到可以自保,随时都能回来。”

  “但愿如此吧。”张梨雨笑了笑,忽然有些失落道,“能陪我去奶奶的坟前吗?临行前,我想再去祭拜奶奶一次。”

  二人拐进山腰的一条小路,不多时便有一座墓碑出现在视线中。

  墓碑上刻着卫钰的名字,坐落在紫竹茂盛处。四周一片静谧,偶尔响起的沙沙竹声,让人听来也不觉得喧闹。

  张梨雨缓缓行至墓碑前,接着下跪恭敬叩首道:“奶奶,丫头准备再去外面闯闯,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请保佑我早日寻得仇人替你报仇。”

  野忠武见墓碑被打扫得极为干净,碑前的祭品也不陈旧,显然她时常来此祭拜。只是听其方才所言,似乎上代医仙之死另有隐情,遂问道:“张姑娘,卫前辈究竟因何去世?”

  张梨雨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即如实回答道:“在十多年前,奶奶在山下救助了一个重伤之人,并带他回家休养。谁料那人伤好后竟突然发难,奶奶她伤重不治,只撑了半日功夫便去世了。当时我尚且年幼,只知道抱着她哭喊,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本以为那人会连我也一块杀了,谁料他注意到我后却掉头就跑。恰巧奶奶的师弟,也就是我的师叔翌日来到紫斑竹山。他亲手帮奶奶敛尸立碑,并代替奶奶抚养孤苦无依的我。”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师叔他见我已经能够自立,帮我安排好一切后便踏上寻找杀死奶奶的仇人的旅途,却始终杳无音讯。”张梨雨说着这些往事时,尽管语气平淡,眼泪却早已溢出眼眶不住滴落下来。

  突然她发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身后男子的声音随后传入耳际:“好徒儿,逝者已逝,你莫要太过悲伤了。何况天下之大,总有找到仇人的机会。不知那人有无显著特征?”

  张梨雨道:“此事毕竟时隔太久,我只记得那人的手臂上有一条青色龙纹,其他的实在记不太清了。”

  “青色龙纹?”野忠武在脑海中搜索良久,也未能找到半点与之相关的线索,只得道,“我一定帮你留意,等找到你那仇人时,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言罢,他也如张梨雨一般在墓碑前恭敬下跪。

  待叩首毕,他缓缓起身道:“好了,我们该启程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