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128章 功过岂由流言定?肝胆可照铁甲寒

  四皇子紧随其后,语气阴冷:“儿臣听闻,此子在金陵便结交江湖匪类,行事诡异,柳文渊之死颇为蹊跷。如今看来,恐是因其丑行将被柳老揭穿,故而杀人灭口。其心性之歹毒,可见一斑!”

  右相一党纷纷附议,言辞激烈,将李寒的“罪过”无限上纲上线,恨不得立刻将其处以极刑。

  唯有八皇子周沐,硬着头皮出列辩解:“父皇息怒,李寒此文,言辞虽激,然其心或出于忧国,乃忠言逆耳。且其所述之事,如奢靡劳民等,亦非空穴来风,若能查实整改,于国有利啊父皇。”

  然而,此刻帝心已被愤怒填满,任何为李寒辩解的声音都显得如此微弱刺耳。

  “够了!”周胤厉声打断,“忠言?朕看是包藏祸心。尔等不必再议,朕倒要看看,这寒门狂生,有几个脑袋够砍!”

  帝王的雷霆之怒,化作冰冷的圣旨,瞬间降临到乌衣巷。

  “钦此——”宣旨太监拖长了音调,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地接旨的李寒等人。

  “草民,领旨谢恩。”

  “来人,拿下!”

  禁军统领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兵士上前就要锁拿李寒。

  “谁敢!”萧夜暴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半尺,杀气凛然,挡在李寒身前。

  “大哥。”李寒低喝一声,按住萧夜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不可抗旨。此时若走,便是畏罪潜逃,正中奸人下怀。他们罗织罪名,污我清白,所求不过是将我钉死在‘奸佞’二字之上。我若遁逃,这罪名便算坐实了一半,更会牵连宅中所有人,乃至青阳书院的师友。我李寒行事,上对得起天地君亲,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光明磊落,无愧于心。这狱,我堂堂正正地去;这冤,我清清白白地申。”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跪拜而微皱的衣袍,对那禁军统领道:“将军稍候,容我取一件旧物。”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李寒转身走进内室。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身上竟穿上了一身擦拭得锃亮的明光铠。

  这是昔日雁门关立功,陛下亲赐的铠甲。

  他穿着这身铠甲,走向禁军,伸出了双手:“走吧。”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污蔑的“奸恶之徒”,也不是那个即将成为阶下囚的落魄举子,而是一个曾为国征战、此刻身着荣光与枷锁的战士。

  这无声的行动,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禁军统领愣了一下,似乎被这气势所慑,挥了挥手,兵士上前,将沉重的锁链套在了李寒的手腕和脚踝上。

  “查封宅邸,一应人等,不得随意出入。”命令下达,兵士们开始粗暴地贴封条,驱赶众人。

  李寒回头,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宁皖、楚湘灵、萧夜等人脸上停留片刻,有歉然,有关切,更有不容置疑的嘱托。

  然后,他毅然转身,拖着沉重的镣铐,在禁军的押解下,一步一步,走向那阴森恐怖的皇城天牢。

  天空,终于飘下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雨水打湿了铠甲,冲刷着街道,却洗不净这弥漫全城的冤屈。

  队伍押解着李寒,走出了乌衣巷,走上了金陵城的朱雀大街。

  雨水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消息早已像风一样传开,街道两旁,屋檐下,窗户后,挤满了黑压压的看热闹的人群。

  “出来了,就是那个李寒。”

  “呸!衣冠禽兽,祸害乡里的东西。”

  “勾结山匪,害死师长,还敢写文章骂皇上,就该千刀万剐!”

  烂菜叶、臭鸡蛋再次飞来,砸在铠甲上,溅开污秽。

  雨水混合着这些污物,顺着冰冷的甲片流淌。

  李寒目不斜视,步伐稳定。

  在【心鳞甲】的守护下,这些外界的攻击无法真正撼动他内心的清明与坚定。

  然而,人群中并非只有唾骂。

  “李案首……”有低声的唏嘘,来自曾被他诗词才华折服的寒窗学子,他们看着那身象征功勋的铠甲,眼神复杂。

  “听说是立过战功的……”有知晓些边关传闻的百姓,看着他在泥泞和辱骂中依旧挺直的脊梁,暗自摇头。

  “那篇文章……或许说的是实话呢?昭明宫修得,是太费钱了,还死了万人。”

  极细微的,几乎被淹没的私语,在某个角落响起,带着犹豫和同情。

  甚至,在路过一处相对清冷的街口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忽然颤巍巍地朝着李寒的方向,含糊地喊了一句:“后生,骨头硬啊。”

  但李寒听到了。

  功过岂由流言定?肝胆可照铁甲寒!

  金陵天牢,到了。

  ……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徐静斋暂居的狭窄厢房内传出,撕心裂肺。

  老人躺在硬板床上,面色蜡黄,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丝。

  那日眼见李寒被锁拿带走,急火攻心,旧疾凶猛复发,郎中来看过,只说是“郁结于心,肝火过旺,邪风入肺”,开了药,却摇头叹息,暗示心病还须心药医。

  林昭小心地喂徐老喝完药,用热毛巾替他擦去额头的虚汗,眼中满是血丝和忧虑。

  “笔墨,拿来……”徐静斋喘息稍定,便挣扎着要坐起,枯瘦的手指向书桌。

  “您先歇着。”林昭急忙劝阻。

  “歇?”徐静斋猛地又是一阵咳嗽,咳得浑身颤抖,却固执地摇头,“寒儿在牢里,我如何能歇,拿笔来!我还没死,这张老脸,在朝中总还有几个故旧念着几分香火情!”

  林昭无奈,只得扶他靠在床头,铺好纸笔。徐静斋颤抖着手,却极力稳住腕力,一字一句,斟酌落笔。

  他写给昔日同科,如今在都察院任职的御史,写给曾在国子监共事、现在礼部清吏司的老友,甚至写给几位名声尚可,或许能说上话的宗室老王爷。

  信中,他力陈李寒之才、之功(尤其是雁门关献策),痛斥周贞吉构陷之无耻,分析《昭明宫赋》乃忠直之言,虽则犯颜,其心可悯。

  每一封信,都带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全部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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