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129章 血书

  “林昭,想办法,把这些信务必送到他们本人手上。”徐静斋写完最后一封,已是气若游丝,瘫软下去。

  “老您老师放心,学生就算挨家挨户去跪,也一定把信递到。”

  林昭红着眼眶,小心收好信件,转身出了房门,立刻安排可靠的仆役,分头行动。他知道,这些信未必能立刻扭转乾坤,但至少要发出声音,不能让李寒的冤屈被彻底淹没。

  宁家在金陵亦有一处别院。

  夜深人静时,宁皖找出一块素白的中衣布料,铺在桌上。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殷红的血珠涌出,疼得她眉头紧蹙,但她眼神决绝。

  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洁白的布料上,一笔一划,写下触目惊心的字句:

  “民女宁皖,泣血上告:举子李寒,忠贞为国,才堪大用。昔在雁门,献策破敌;今著文章,直言弊政。云山旧事,实属构陷。今蒙不白之冤,身陷囹圄,国失栋梁,士林同悲。伏乞陛下,天听垂察,明辨忠奸。血书为证,皇天后土共鉴!”

  写完最后一个字,宁皖已是脸色苍白,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小心地将血书折叠好,贴身藏起。叩阙告御状风险极大,几乎等于顶撞皇帝和整个司法体系,但她已顾不得了。

  她开始寻找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将这血书递出去。

  至于楚湘灵的房间内,她面前摊开着一封简短的家书,是镇北将军府用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

  “京中事,已知悉。然,边关今岁不宁,北狄虽大败,却有卷土重来之势,异动频繁,朝廷瞩目于此。为父身为边帅,无诏不可擅离防区,更不宜直接干预中枢刑狱、品评士子文章得失。此非不敢,实不能也。武将干政,大忌也,徒授人以柄,恐于李寒更添罪状。”

  信很短,意思却很明白:爱莫能助。

  “来人!”

  她沉声唤来自己的心腹护卫,“持我的令牌,去联系我们在金陵的暗桩,我要知道天牢的最新情况,务必隐秘!”

  与宁皖和楚湘灵的奔走焦急不同,苏芷兰和谢清漪的处境则更显无奈与心痛。

  苏芷兰被其父苏明堂严令禁足绣楼,连院门都不许出。

  谢清漪的情况稍好,但其身为清流名士的祖父也罕见地对全家下了严令。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宁弘盛亲自来了金陵。

  这位宁家的当家人,霞郡郡守,风尘仆仆,面色沉郁如铁。

  与之同来的,还有幽州州牧,货真价实的封疆大吏,一州之主。

  当宁皖被叫到正厅,看到端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的父亲时,心便猛地一沉。

  “父亲……”她上前行礼,声音有些发干。

  “跪下!”宁弘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疲惫与焦躁。

  宁皖抿了抿唇,依言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好大的胆子!”

  宁弘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私自离家,滞留金陵,如今更是要写什么血书,叩阙告御状?你是嫌我宁家太平日子过得太久,非要拖着全家去死吗!”

  “女儿不敢。”宁皖抬头,眼中含泪却满是倔强,“父亲,李公子是冤枉的,他……”

  “住口!”

  宁弘盛厉声打断,“冤枉?谁不冤枉?这天下冤枉的人多了去了。他李寒是不是冤枉,不是你一个闺阁女子说了算的。是陛下说了算,是朝廷法司说了算。他那篇《昭明宫赋》写出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那是能随便写的吗?那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他站起身,走到宁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你以为你递上血书,就能让陛下回心转意?幼稚!那只会让陛下更怒,认为李寒蛊惑人心,连累女子不惜性命为其喊冤。到时候,不仅他死得更快,我们宁家也要跟着陪葬。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件事?右相那边,几位皇子那边……这潭水深得很,连你爹我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你倒好,要直接往漩涡中心跳?”

  宁弘盛痛心疾首,“皖儿,为父知道你心善,赏识他的才华。可为父更是一家之主,要为整个宁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前程负责。此事已非寻常刑案,涉及天威,涉及皇子博弈。李寒不过是一枚棋子,甚至是一颗弃子。你往里凑,只会把自己、把宁家也变成棋子,甚至变成祭品!”

  “至于那血书,交出来。”

  宁皖下意识地护住胸口,连连摇头。

  宁弘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更多的是决绝:“你不交,为父也能搜出来。但那样,你我父女情分,今日便算尽了。你是要为了一个生死未卜的外人,忤逆父亲,舍弃家族吗?”

  宁弘盛接过,看也不看,径直走到炭盆边,将那凝聚了女儿全部心血与勇气的血书,投入了熊熊炭火之中。

  同一时间,徐静斋的信由林昭安排可靠之人分头送出。

  然而,这些寄托了老人全部希望的信件,命运却各不相同。

  其中几封送到故旧门房便被婉拒,言说主人不在或身体不适。

  最关键的几封,试图递送给几位尚有清望、可能敢说话的御史或致仕老臣的信件,却在半路便被截下。

  截信之人手法老道,直接亮明了身份——右相府门下。

  信件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徐府,附带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口信:“徐老德高望重,颐养天年为宜。朝中是非,非已致仕之人所能置喙,莫要引火烧身,晚节不保。”

  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

  林昭不甘心。

  他深知徐老的书信之路被堵,文人清议暂时难起作用,便想动用自己商贾的力量。

  他暗中联络金陵城内与李家商铺有往来、且对李寒抱有好感或受过恩惠的商人,试图发起一场联名上书,以“万民请愿”或“商贾陈情”的方式,向官府施压,至少延缓对李寒的处置,争取时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