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欧洲行
1933年的欧洲,还没有连通伦敦与威尼斯的航班,横跨多国的火车加渡轮的联运是唯一选择。
唐璜将全程都订了头等舱。
当日清晨,他们已登上黄金箭号的头等厢。
费雯丽靠窗坐下,指尖划过光洁的车窗,看着站台在汽笛声中缓缓倒退。
“这车厢比我之前坐过的任何火车都舒服。”
唐璜在她身边落座,把毛毯搭在她腿上。
有些拘谨的亚瑟,跟在李响等人身后。之前他还没意识到外甥的不同,现在则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正常人出门谁会带这么多保镖?
这次随行的自己人是李响、韩氏兄弟和王常、小刀。
平克顿的保镖没法出国,现在的安保由伊内斯的公司接管,安保人员是四个看着就彪悍的退伍老兵。
火车抵达多佛尔时,专属渡轮已在码头等候。
从法国加来港,再转乘开往威尼斯的夜间头等卧车。
历时两天两夜,火车终于抵达威尼斯圣卢西亚车站。
1933年刚通车的解放桥横跨海面,将车站与威尼斯本岛连通,无需再换乘小船。
当唐璜牵着费雯丽走下火车,咸湿的海风裹着水城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这场横跨英、法、瑞、意四国的联运旅程,才算真正抵达终点。
出了车站,唐璜问亚瑟:“舅舅,你联系的人会来接你吗?”
亚瑟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在此刻得到释放,他得意地说:“我曾经的合伙人很有能量,我给他发电报了,他应该会来,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帮我们。”
亚瑟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声音。
“唐璜!”
唐璜他们看过去,是卢西亚诺,这位美国黑手党大人物已经到了意大利。
《佐罗的面具》洗钱的核心在欧洲,这是卢西亚诺和唐璜到来的根本原因。
远处水道上的贡多拉挂着昏黄的灯笼,卢西亚诺大步走来,身后十几名保镖清一色黑大衣、黑礼帽,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硬生生在喧闹的车站出口清出空地,往来旅客要么低头快步躲开,要么驻足观望。
“唐璜,一路辛苦。”
卢西亚诺握住唐璜的手,面对费雯丽时刻意放缓了语气,“为你们在利多岛备了别墅,推窗就能看见潟湖,适合度蜜月。”
他身后有两名穿着体面的女侍者上前,恭敬地对费雯丽说:“夫人,车在这边,我们先送您去住处休息。”
唐璜拍了拍费雯丽的手背:“你先去歇着,我和卢西亚诺谈完就回。”
费雯丽点头,没多问,带着王常和小刀跟随女侍者上了辆黑色轿车。
剩下的人分乘三辆车,朝着威尼斯老城区驶去。
车窗开着,晚风卷着酒香涌进来,水道两旁的古建筑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
卢西亚诺靠在椅背上,低声说:“米兰的发行公司我找好了,负责人里佐已经在等你,他是科莱奥内家族的人。”
科莱奥内家族,意大利最有势力的黑手党家族之一。
车子停在老城区僻静的小巷口,悬挂着写有‘夜之威尼斯’的灯牌。
门口站着两名壮汉,看到卢西亚诺立刻躬身开门,里面传来的音乐声里混合着男男女女的谈笑。
大厅里光线昏暗,皮质沙发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西装的男人。
舞台中央搭着小台子,一个穿酒红色丝绒舞裙的年轻女人正拿着麦克风唱歌,嗓音沙哑又带着股韧劲,尾音转得勾人。她光着脚,裙摆随着舞步轻轻晃动。
唐璜的目光在她身上略作停留。
“那就是里佐。”卢西亚诺朝角落的卡座抬了抬下巴。
卡座里坐着个矮胖的男人,穿米白色西装,手指上沾着雪茄灰,直直看着歌女。
卢西亚诺和唐璜走到他身边,他都没发觉,直到有人提醒,他才起身。
“久等了。”
不用卢西亚诺介绍,里佐双手握住唐璜的手:“唐璜先生,我是您的影迷,对了,您看那个姑娘怎么样?她叫安娜·麦兰妮,现在是舞台剧演员。”
安娜·麦兰妮?唐璜似乎有点印象,却记不清了,这女人的相貌稍显粗犷缺乏精致感,只能说很有个性。
卢西亚诺不满,催促:“我们是不是先聊正事。”
里佐会意,将众人引去包厢。
路过舞台时,安娜正好唱完一曲,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她看着唐璜,低头整理舞裙。
唐璜没理会,径直走进包厢。
包厢里铺着深红色地毯,墙上挂着复古油画,隔音极好。
里佐亲自给两人倒了酒,才坐下说道:“版权合同我早拟好了,《佐罗的面具》是全彩色电影,噱头足够,我报价40万美元,其中20万是实打实的版权费。”
唐璜打断他的话,说:“不能是你出面,我需要正规的出品公司。”
里佐皱眉,这么麻烦?
卢西亚诺解释道:“我带来100万美元,表面上不能有丝毫漏洞。”
唐璜继续说:“必须是正规公司,它获得电影版权后,要在各个国家继续贩卖,100万散入其中才不会引人注意。”
里佐低头不语,这和他想的不一样,按照唐璜的安排,涉及整个欧洲大陆,这不是他能做到的。
“付出才有回报,第一次运作我可以给你5个点,以后改成3个点,里佐,你坐着就能数钱。”
卢西亚诺的话很有诱惑力。
100万的5个点也就是5万,5万美元绝不是小钱。
里佐犹豫着说:“你能保证每年都有几部电影来运作?”
“几部?”
唐璜和卢西亚诺同时大笑。
“至少十部,每年。”
“干了。”里佐狠狠喝下杯中酒。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侍者探进头来:“先生,安娜小姐唱完了,问您要不要见她。”
里佐对唐璜和卢西亚诺说了句:“抱歉,稍等。”就出门。
随着房门关闭。
唐璜低声:“他有能力建立起整个欧洲的洗钱网络吗?”
卢西亚诺低笑:“当然不行,别说他,他父亲都不行。”
“那你这是?”
“有个人,我们接触不到,他父亲可以,最多三天那人会找我们的。”
“谁?”
卢西亚诺微笑不语。
里佐再回来的时候,手臂挽着安娜。
安娜推门进来时,头发有些凌乱。
她站在门口,拘谨地鞠躬,声音细弱:“卢西亚诺先生,唐璜先生。”
卢西亚诺对里佐带外人进来,很不满,面无表情。
唐璜指着椅子说:“坐吧。”
安娜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偷偷抬眼打量唐璜,眼前的男人,气质沉稳,和那些满身戾气的人完全不同。
“唐璜,你是导演,有没有合适的电影让她来演?”
里佐的话成功让唐璜发笑。
卢西亚诺面带不允的说:“他是来度蜜月的,工作上的事以后再说。”
夜色渐深,包厢里的雪茄烟味越来越浓,窗外的威尼斯依旧灯火通明。
唐璜出来时在外面的大厅里看到舅舅亚瑟,他怎么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