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教父
“舅舅,不是有人接你吗?”
唐璜问着话,递给舅舅一根烟。
亚瑟苦笑着接过,刚凑到嘴边想点火,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安娜攥着裙摆快步追过来,发梢凌乱地贴在颈侧,少了几分包厢里的拘谨,多了股豁出去的泼辣劲儿。
她径直挤到唐璜身侧,刻意往他身边靠了靠,半个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西装,香水混着汗水的味道飘过来。
这味道,懂的都懂,唐璜本能的躲开,他找女人靠的是鼻子,无论是费雯丽还是海蒂或者克拉拉,都是先用鼻子鉴定的。
“我!”看出唐璜的拒绝,安娜有些急,她摸出火柴,趁着为唐璜点烟的动作,俯身,眼底有毫不掩饰的媚意,声音压得很低:“我从罗马来到这里,只为了一个机会,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旁的亚瑟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烟都忘了点,刚还在疑惑外甥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漂亮歌女上赶着巴结。
这样的女孩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唐璜没直接拒绝,说:“我不看人只看作品,恕我直言,小姐,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你有作品那就让我看,没有就请你离开。”
安娜绝望,她求的就是出镜的机会。
“安娜”里佐追了过来。
看着安娜和他离去,两人会发生什么,唐璜不感兴趣,英雄救美是可以的,首先你要有我不能拒绝的美。
“唐璜,她……”
“舅舅,你知道我只是个导演。”
“我……”
“我会托人帮你要账,拿到钱后就回去吧。”
唐璜不让亚瑟多说,通过几天的观察,这个舅舅不算坏人,仅此而已。
夜色漫过利多岛的潟湖时,唐璜才回到别墅。
推开门,费雯丽正蜷在客厅的藤椅上看书,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谈完了?”
唐璜松了松领带,走过去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没耽误太久。”
他挨着她坐下,目光掠过书页上的意大利文,笑着挑眉:“看得懂?”
“嗯”费雯丽合上书,往他肩上靠了靠,“明天去哪玩?”
“明天带你去坐贡多拉,去看圣马可广场的鸽子,好不好?”
“好啊,我还想吃墨鱼面。”
接连两天的游玩,给费雯丽和唐璜留下美好回忆。
第二天傍晚。
玩累的费雯丽被唐璜抱着送回卧室,替她掖好被角,书房的电话突然响了。
卢西亚诺的声音:“唐璜,出来下,在你别墅门口的码头等你。”
唐璜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见夜色里的码头上停着艘黑色的贡多拉,船头站着两个人,其中有卢西亚诺,另一个微胖。
唐璜走近后才看清那人的脸,他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唐璜,这位是乔瓦尼·利西,维托先生的私人律师。”
维托・卡希奥・费尔罗,西西里黑手党现代化之父,是电影《教父》的原型。
很快唐璜就明白卢西亚诺为什么说,他们接触不到。维托1926年就入狱了,即使在监狱,他仍是西西里黑手党的精神教父。
他旗下有多个进出口公司作掩护,1920年代就开始涉足意大利电影发行,控制多家影院的放映权,他绝对有能力也有手段建立起唐璜需要的网络。
可他已经71岁了,还在狱里。唐璜有些犹豫。
卢西亚诺看出唐璜顾虑,“知道吗?维托先生拒绝越狱,他声称,要让墨索里尼知道,他永远无法真正消灭我。”
律师也像是打了鸡血般,说:“他在牢房墙壁刻下:监狱、疾病和贫困见真心。”
卢西亚诺兴奋的嘟囔着这句话,眼神透着崇拜。
唐璜是真不明白,这话有那么深奥吗?
他不知道这句话后来被很多黑手党徒奉为信条,刻有这句话的牢房甚至成为了一种精神图腾。
“先生要见你。”
律师递过两张纸片,说:“这是你们的身份凭证,医院的外科医生,墨索里尼的人对他实施严格隔离,除了直系亲属和律师,只有医生能以诊疗名义探视,他去年冬天染上肺炎。”
于是在第二天,唐璜和卢西亚诺换上白大褂,在律师和一位护士的伴随下来到监狱。
监狱的铁门厚重冰冷,守卫荷枪实弹,检查得很彻底,没放过任何地方。
牢房不大,墙壁斑驳,唯一的窗户装着粗粗的铁栏。
维托·卡希奥·费尔罗坐在铁床边缘,身上的囚服洗得发白,却依旧平整。他已经71岁,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看到三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唐璜和卢西亚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律师和护士身上。
律师转身走出牢房,他的任务是干扰守卫。
维托声音铿锵有力,他说:“卢西亚诺,你在美国做得不错。”
唐璜听不懂意大利语,由那位护士翻译,由于她戴着口罩,看不见相貌,她的眼睛灵动魅惑,眼球是琥珀色看人时总氤氲着薄雾,介于迷离与清醒之间,身材很好。以唐璜对地势的研究,这应该是尚未开发的稚嫩土地,窈窕却未至熟透的沉甸。
维托的目光转向唐璜,护士开始翻译:“你的想法很有意思,建立覆盖整个欧洲的电影网络,如果再年轻三十岁,我会亲自去尝试,尽管我知道,没人能真正统治这片土地。”
唐璜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在认真倾听。
维托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床沿,语气愈发郑重,护士的声音也随之沉了几分:“但你记住,电影没有错,网络没有错,钱更没有错,我们干嘛要用错误的手段将它们串联?”
“我的思路是,光明正大地做。”维托的眼神锐利如刀,“把你的全彩电影当成诱饵,用利益捆绑住欧洲各国的发行商、影院老板,甚至是那些手握审批权的政客,让他们从这笔生意里分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版权分账、票房提成、周边收益,他们就会主动成为这个网络的一部分。”
“到时候,我们不需要偷偷摸摸转移资金,不需要伪造名目洗钱,电影版权费、分账收入,每笔钱都能光明正大地走正规渠道流转。”
护士翻译完,悄悄抬眼瞥了下唐璜,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好奇。
维托看着唐璜,语气笃定:“你要的不是隐秘的洗钱通道,而是能长久运转的商业网络,而用利益把所有人绑在船上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受教了。”
唐璜其实根本的目的就是如此。
卢西亚诺这位美国实干派微微蹙眉、若有所思,欧洲的事他不关心,他是只想将这么多年走私的钱洗白。
“我会让人配合你们。”
唐璜和卢西亚诺知道该离开了,他们对维托表达谢意后,走出牢房。
随着铁门关上,护卫摘下面罩,一张与莫妮卡·贝鲁奇有几分相似的脸,她的五官更柔和。
“爷爷,你还好吗?”
维托将孙女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蜷曲长发,低语:“唐璜可以接触,卢西亚诺一定要远离,我会安排你来负责这件事,记住,艾莉亚,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还算干净的未来。”
外面的车上。
“与我们想的有点不同。”卢西亚诺语焉不详。
唐璜摇摇头,“这才是我想要的,你的钱总有洗完的时候,禁酒令废除了,你们还能干什么?”
卢西亚诺没说话,能干的多了,但绝对不包括来欧洲。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到达唐璜住的地方后,简单告别便分手。
唐璜还没走到屋里,李响匆匆跑过来,“海蒂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