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逐步解开的真相
第二天,印度总督号停靠在圣凯瑟琳码头。
唐璜下船时,大副站在扶梯处阴恻恻的说:“祝你好运。”
唐璜没搭理他,雾气裹着伦敦特有的煤烟味扑面而来,远处伦敦塔和塔桥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像藏在阴影里的巨兽。
伦敦我来了。
黑色马车和汽车在出口排着队,铃铛声、脚步声混着轮船的汽笛声,热闹得很。
空气中飘着河水腥气、煤烟味,还夹杂着高级香水味。
码头边有几间红砖房子,是小咖啡馆和电报局,刚下船的人要么在这儿歇脚,要么忙着发报联络亲友。
唐璜放下行李,掏出怀表,九点半,休怎么还没到?
寻觅时又看到费雯丽。
此时没心情再和她搭讪,亨特利像是悬在头上的利剑。
唐璜用身旁电话亭遮掩自己。
费雯丽却正好选中这个电话亭,拿起电话。
“什么?临时会议?你说好来接我的,我特意没通知家人。”
唐璜听到这句话,想了想提起行李箱走向出租车站。
费雯丽失落地离开电话亭。
雾气弥漫,昏沉的天空愈发压抑,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
“您好,请问您是哈特利小姐吗?”
身穿制服的出租车司机,向她打招呼。
费雯丽点头,说:“我是,可我还没有叫车。”
“哦,是这样的,芬奇先生已经帮您叫车,并支付费用。”
出租车司机接过费雯丽的行李。
“他人呢?”
“我不知道。”
唐璜真后悔刚才没直接上车,此时胳膊被死死架住,后腰顶着冰凉的刀尖,硌得人生疼。
“芬奇先生,我的主人让我提醒你,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架势,亨特利是告诉自己,哪里都有他的人吗?
那人说完将一张纸条塞进唐璜口袋。
这几个人离开后,还有位老人颤巍巍站在原地。
他穿着略显陈旧的深色制服外套,袖口磨损痕迹明显。
“芬奇先生,我是休。”
唐璜闭目,想了想问:“休·卡特?”
“是的,先生。”休说完,补充道:“那些人我不认识,我刚到码头就被他们裹挟。”
休·卡特家两代人都是芬奇家族的仆人,现在他更是唯一的仆人兼任管家。唐璜还是相信他的。
“车呢?”
“我这就去叫。”休说着跑去叫车。
李响没来接他,他在躲亨特利的人吗?掏出兜里的纸条,是个电话号码。
车来了,目的地是伦敦市内的公寓。
唐璜出生在印度,从未离开过那里,全靠休指引。
一路上,唐璜没心情看车窗外的景色,脑子里反复回忆着几个数字。
茶园抵押款是6.8万英镑,欠亨特利3万英镑。茶园的估价是11万英镑,相抵后还略有剩余,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直到走进公寓,脑海里也没理清思路。
休站在门口想要说什么,几次张口又合上。
唐璜看着对岸的红砖烟囱,推开窗,迎面的河风里夹杂着湿润的水草气息,泰晤士河上汽轮驶过。
公寓的位置很好,值多少?现在看到什么都下意识想要换成钱。
转身看到门口的休。
休迎上唐璜目光,开口:“先生,我看报纸上有个制片厂,正在寻求租赁庄园用于拍摄,他们报价是每周150-300英镑。”
这有什么用,唐璜正要拒绝,心里微动,制片厂?
“什么名字?”
休从兜里翻出个破旧的本子,看了看,说:“盖恩斯伯勒制片厂。”
唐璜没印象,不管如何接触下也好,没准以后有合作。
“你去联系,约个时间上门谈。”
休点头,转身替唐璜带上门。
敲门声响起。
唐璜以为是休,刚打开门。
一个身高快要到两米的巨物就冲进来,庞大的身躯像是棕熊,门框被挤压发出‘咯吱’声。
唐璜后退,还来?没完没了是吧?
壮汉背后还有人,帽檐压得很低,身上裹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像是刚从海上回来。
他手指向上推推帽子,下巴处刀疤醒目,巨大的疤痕覆盖半张脸。
华人?
唐璜错愕。
第三个人进屋后叫了一声:“哥!”
唐璜才看清是李响。
长相普普通通的李响,抬脚踹在壮汉屁股上,“我他妈让你敲门,你这么敲的?”
壮汉不躲,只咧嘴傻笑。
刀疤脸摘下帽子,对唐璜行礼,说:“大少爷,我是王常。”
这些人除了李响,唐璜都没印象,就是李响也只是幼年见过几面。
招呼他们坐下后,唐璜扔过去盒烟,就拉着李响去阳台。
“到底什么情况?”
李响叹口气,说:“咱爷爷临终的时候将家族做了个切割,身份最干净的三叔去了美国,我爸领着船单干,大伯继承家业。”
唐璜点头,说:“这我知道,爷爷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
“问题就出在这,家族切割前,官方有在公爵身边做秘书的大伯,下面有我爹控制的舰队,亨特利只是船长很安分,可切割后舰队分散,他趁机做大,我爸死后没人能压制他,大伯继承爵位回到印度,他威胁并要求瓜分历年来抢劫的宝贝,大伯无奈给他写了张欠条。”
原来是这样,唐璜不解道:“他要给他就是,怎么成现在这个局面?”
李响苦笑:“是想给他呢,藏宝地点特殊,大伯刚想到办法,这不……”
唐璜无奈摇头。
“你知道藏宝地点吗?”
“布莱尼姆之眼。”
李响解释:“伦敦近海的小岛屿,马尔博罗公爵家族隐秘私产,那里有废弃金库,岛上有驻军,咱爷爷的想法是,只有大伯能带人登岛,而藏匿的具体地点只有我爹知道,可以说万无一失。”
这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啊!
唐璜搞清楚前因后果后,无奈感叹,父亲没了,关系自己没续上,贸然去大公爵家提出登岛,这不是搞笑吗?
“你了解马尔博罗公爵家族吗?”
李响听到堂哥问话,诧异看他,又想到他一直在印度,不懂这些也正常。
“现在的头面人物,温斯顿·丘吉尔。”
‘噗’唐璜一口烟没吐完便被呛到,剧烈咳嗽,在李响拍打半天后才恢复。
“谁?”唐璜确认。
确认没听错后,心中惊呼:二战三巨头。我这个爹是怎么混去他家当秘书的?
“还了解别的家族成员吗?”
李响从怀中掏出张纸,递给唐璜,说:“我又不傻,该准备的都有。”
唐璜拿起纸仔细观看,一个个人名被否定,根本不是自己这身份能接触的,直到看见。
戴安娜·丘吉尔,温斯顿·丘吉尔的女儿,现在在皇家戏剧学院上学。
这个学校的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唐璜仔细想,眼睛一亮,费雯丽就在这个学校。
通过她能达到目的吗?
怪不得亨特利逼我,你再有本事也不敢直接对上公爵家族,鸡蛋碰石头。
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尝试一下。
中午时,四人简单吃了点面包。
唐璜下午还要去纹章院,申报继承爵位。
李响让王常和朝克图先去开车。
唐璜看着王常他们背影,问:“这些人可靠吗?”
李响说:“放心吧哥,他们八个人不是我的发小,就是跟我杀出来的兄弟,不可靠的早沉海了。”
“那个大个子是?”
“朝克图,蒙族,别看块头大,才十五。”
下楼后,一辆奥斯汀停在公寓门口,司机位置下来个相貌堂堂,沉稳的男人,四十岁左右。
王常和朝克图不在。
李响向唐璜介绍:“哥,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内侍卫,陆展。”
陆展没说话,微微点头,拉开车门。
看着就是有故事的人,唐璜自己有大麻烦顾不上理会其他。
纹章院位于维多利亚女王街130号。
进入古老的大门后,接待人员上前迎接,在得知唐璜要办理的事宜后,直接将他带到纹章官办公室。
唐璜的父亲,约翰·李·芬奇给公爵当过十三年秘书,文件处理的非常干净。
贵族专利证书、唐璜出生证明、法院死亡判决书等等,嘉德纹章官想要挑出点问题都很难。
“嗯,只有你父母的资料,祖辈呢?”
唐璜当然不可能把爷爷资料拿出来,父亲是混血且已经改名,出生就是英国籍,文件上不会标明血统。
爷爷可就不一样了,纯正中国人。尽管归化可文件是会标明的,现在全欧洲对华态度已经不能用排斥来形容,根本就是妖魔化。
唐璜没心思装逼打脸,直接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嘉德对唐璜态度很不满,随手接过来,刚看开头,忍不住身体抖动,使劲推了推眼镜,坐姿从松懈变成正襟危坐。
专利证书的附加说明,上面写着:“本爵位由马尔博罗公爵家族作为家族庇护人,见证其荣誉传承。”,下方直接钤印马尔博罗公爵的家族纹章,红底金狮。
“哈哈”嘉德用看小儿子的和蔼目光看唐璜,说:“芬奇先生,恐怕还要耽误您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唐璜皱眉。
嘉德立刻说:“别的贵族要六个月,我会催促尽快完成审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