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上激烈互动，草莓喜获丰收，两人将婚期订在10月5日。

　　1932年的10月5日，唐璜穿越，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费雯丽。

　　1933年的10月5日，他们将喜结连理。

　　距离那天不到一个月，唐璜没想着大办，趁着离开雷电华就要签约米高梅的间歇，准备回英国。

　　塞尔兹尼克办事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约唐璜见面。

　　车子驶入卡尔弗城时，唐璜摇下了车窗。

　　扑面而来的空气里带着奇特的味道，干燥的尘土气里，混杂着木材、油漆、还有某种化学药水的气息。这里与好莱坞大道的浮华截然不同，街道宽阔略显空旷，直到一眼望不到边的灰白色高墙闯入视线。

　　这里是米高梅的心脏，METRO-GOLDWYN-MAYER的巨型黄铜字母很醒目。

　　塞尔兹尼克早已在狮吼雕塑旁等候，三米的青铜狮雕是卡尔弗城片厂的标志，狮爪下刻着1924。

　　“合约都核对好了，7年，签字费3万、周薪一千，堪比顶级导演的待遇。”

　　唐璜知道约翰·福特的周薪是1250，点点头。

　　塞尔兹尼克让车停在独立的三层白色小楼前。楼是西班牙殖民复兴风格，红瓦屋顶，门前种着几棵挺拔的棕榈树，在周围庞大的摄影棚映衬下，显得精巧甚至有些雅致。

　　楼里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是米高梅过往辉煌的痕迹，镶着金框的电影海报：《宾虚》、《大饭店》……克拉克·盖博和葛丽泰·嘉宝等。

　　签约在会议室进行，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就是法务。

　　“唐璜先生，这是标准合约。请您过目。”

　　前面和塞尔兹尼克说的一样，唐璜翻到后面的附加条款页，那里用稍微不同的格式列出了导演专属团队和指定制片人为大卫·O·塞尔兹尼克先生的条款。最后，是并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字：“所有附属谅解，以乙方与指定制片人之书面备忘录为准。”

　　他拿起桌上准备好的钢笔，笔尖落下。

　　法务代表收走文件，仔细检查签名，然后点了点头。

　　“欢迎加入米高梅，唐璜先生，相关款项会按流程划拨，您的办公室在二楼207，塞尔兹尼克先生会安排您后续的工作。”

　　塞尔兹尼克松了口气，拍了拍唐璜的手臂：“我带你参观，参观。”

　　唐璜跟着塞尔兹尼克走出会议室。走廊对面，正好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矮壮的身影从最大的那间办公室出来，那人穿着剪裁极佳的深色西装，声音洪亮，正下达着指令，话语短促，不容置疑。

　　路易斯·B·梅耶。

　　唐璜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塞尔兹尼克的异样，他原本放松的神情变得严肃，身体绷紧。

　　梅耶看过来，招招手。

　　塞尔兹尼克立刻带着唐璜过去，正要介绍。

　　“孩子，你的电影很有意思。”

　　梅耶率先开口，与唐璜握手时，力量很足，握手的力度是有讲究的。

　　“梅耶先生，您好。”

　　“不要紧张，我不吃人。”

　　梅耶开了个别人不得不笑的玩笑。

　　“来，跟我走走。”

　　梅耶转身，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只有唐璜落后一步。

　　“孩子，看到那头狮子了吗？1924年，它被立在那里，那不是装饰，那是警告，告诉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这里是谁的领地。”

　　“米高梅不是建起来的，是拼出来的，马库斯·洛的米特罗是放映机，高德温的金是故事，而我……”

　　他在一幅巨大的《宾虚》海报前停下，手指轻轻拂过画框边缘。

　　“我带来了人，懂得如何让机器和故事活着并愿意为之付钱的人。”

　　“欧文·塔尔伯格是我见过最懂故事的人，他躺在地下但眼睛还在这些棚里看着，他的规矩很简单：米高梅出品的，必须是精品，廉价的电影不配出现在这里。”

　　“我看了你的《佐罗的面具》，全彩电影是未来，米高梅就是你的未来。”

　　未不未来的唐璜不知道，他现在无比确定，梅耶的霸道。他几乎不会给人说话的时间，他要的是做事的人，做他想要的事，你的思想、你的创造力只能在他划定的范围内展开。

　　所以，唐璜无视了塞尔兹尼克的眼色，掏出了《007》的剧本，两人本来商量好，暂缓提出此事，但唐璜知道，他没法等。

　　“梅耶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看看这个。”

　　梅耶没接剧本，回头看塞尔兹尼克。

　　塞尔兹尼克低头不语，脸色难看。

　　莫名紧张的气氛下，周边连呼吸的声音都几乎不可闻。

　　唐璜笑声清脆，他说：“能签约米高梅是我的荣幸，我会用这个系列在米高梅的金字塔旁，再立下一座丰碑。”

　　梅耶终究还是拿过剧本，只草草看了几眼，就再次看塞尔兹尼克。

　　“你事先知道？”

　　不等塞尔兹尼克回答，梅耶笑了，笑声听不出丝毫情绪，“很好，孩子，你的想法很特别，我支持你。”

　　嘴里说着支持，梅耶几乎是不停顿地抬脚就走，将唐璜和塞尔兹尼克扔在原地。

　　“你在玩火！”

　　塞尔兹尼克咬牙说道：“我们不是说好，暂缓此事，找个更合适的时间说出来吗？”

　　“你觉得他会给我们时间吗？”

　　唐璜冷静地说：“之前我还没意识到，《佐罗的面具》这部全彩电影的上映，宣告的是新时代的开启，任何厂商都要面临彩色电影的冲击，不变迟早会被淘汰，我是这部电影的导演，米高梅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会让我闲着？”

　　塞尔兹尼克无语。

　　“这部电影是我和BOI商定好的，必须要拍，既然这样，在梅耶和胡佛之间选择一个必须要得罪的人，你他妈觉得我会选谁？”

　　“你根本不懂，你递过去的不是剧本而是宣战书。”

　　塞尔兹尼克认真地说：“它意味着三件事：第一预算，全彩加特工实景，成本会高得可怕；第二胡佛，BOI的人介入片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得接受背景调查并被监控；第三也是梅耶最恨的，他无法掌控的项目，以及让其他导演也开始幻想的自主权。”

　　历史上胡佛就是这么做的，唐璜只是将时间提前，并给了胡佛更好的介入点。

　　“关我什么事？”

　　唐璜的冷漠让塞尔兹尼克侧目。

　　“又关你什么事？我们是既得利益者吗？”

　　唐璜的问话让塞尔兹尼克沉默，“我们是挑战者，不把他们掀翻，我们怎么上位？”

　　“最重要的是，只要我的电影能赚钱，他就算是面对苦果，也得含泪给我咽下去。”

　　“你……”你就能保证你的电影始终能赚钱吗？

　　唐璜知道塞尔兹尼克想说什么，无意解释，事实会证明。

　　“我要回英国结个婚，等我再回来就开始拍摄。”

　　唐璜就这么走了。

　　塞尔兹尼克看着他的背影，我是否错了？这样的人是我能掌控的吗？

　　唐璜签约米高梅在业界掀起的波澜，甚至比不上珍·哈露的闪电再婚。

　　除了雷电华的质问，几乎没有人关注。

　　唐璜也不担心他们在《佐罗的面具》这部电影上给自己制造麻烦，毕竟是和派拉蒙联合录制。后续利用电影票房洗钱的事，巴拉班和卢西亚诺会比自己更上心。

　　于是唐璜带着手下和费雯丽登上了回英的船，在无人关注的旅客中，海蒂拎着行李箱孤单跟进。

　　因为申报专利的缘故，她错过了假期，现在是回欧洲探亲。

　　唐璜的提醒犹在耳边，“以希特勒对待犹太人的态度，你的父母肯定会被波及，不希望出事的话，最好能让他们移民美国。”

　　纳粹的阴影已经实质性地笼罩了奥地利，4月份的时候希特勒派特使公开要求德奥合并，并警告这只是时间问题。

　　月光顺着客舱的窗户爬上桌面，海蒂没有换装，就这么静静坐在桌子前，对于家人的担忧让她再顾不上别的，就算唐璜要结婚的消息也抛在脑后。

　　敲门声响起，海蒂顺眼猫眼看到唐璜的脸。

　　唐璜将费雯丽哄睡后立刻来见海蒂。

　　“渣男。”

　　开门后，海蒂直接就两个字送上。

　　唐璜委屈地说：“怎么渣了？同时勾搭好几个才是渣男，我这堂堂正正的，该娶的娶，该养的养，哪里渣了？”

　　海蒂懒得理他，双手抱肩坐在沙发上。

　　唐璜挤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明知故问地说：“生气了？”

　　“我是你养的情妇，有什么资格生气？”

　　“生气是应该的，毕竟你爱的人要和别的人结婚，你得到的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感情，你所拥有的是不被祝福，甚至令人唾弃的身份。”

　　海蒂没想到唐璜这么说，悲怜落泪。

　　如果说唐璜穿越过来后唯一对不起的人，那只能是海蒂。他和克拉拉之间是成年人的游戏，而海蒂这个19岁的女孩，将自己完整交给了唐璜，付出的是最美好的时光。

　　“我需要费雯丽，英国贵族唐璜需要这样的妻子，这是他的身份决定的，华裔李唐也需要个妻子，一个未来李氏子嗣的母亲，所以你愿意嫁给李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