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寻亲
情妇依旧还是情妇,换个说法就能安抚少女的心。
唐璜很会,海蒂压根就没多想,从见不得光到赋予了特殊含义的见不得光,根本就什么都没改变。
唯一的不同是,海蒂的心情。唐璜用华裔的隐秘让少女深陷,我为你保守秘密,我的付出有了意义。
下船后,海蒂准备去订回奥地利的船票。
唐璜让伊内斯带人跟着她,老兵已经注册了安保公司,现在接到唐璜第一个业务。
名字就叫门多萨公司,以伊内斯·门多萨的姓氏命名,很有当时的特色。唐璜以家族基金的名义注资并占有70%的股份,他将这部分收益设定为陆展、张宾等人的。
此举将李响的兄弟们彻底绑定,平时有不菲薪资,长久还有保障,再加上唐璜承诺的凡成家必送房,本就很忠诚的前海盗们更不会有所反复。
悄悄送别海蒂后,唐璜和费雯丽回到了伦敦的家,芬奇庄园。
第二天,柯达就找上门。
客厅里,新晋大导演意气风发,《亨利八世的私生活》以6万多英镑的制作成本,全球豪取十倍以上的票房。
柯达高兴,唐璜和费雯丽也高兴,不到一年,1.25万英镑就翻了好几番。
“唐璜,保诚集团想要投资我们,你什么意见?”
唐璜看费雯丽。
费雯丽介绍:“这是一家大型保险公司,属于英国老牌集团。”
“我的意思是,你是股东,你和他商量。”
费雯丽翻白眼,柯达哈哈大笑。
“对了,全彩电影的事,我也有关注,现在技术真的已经成熟到可以拍摄故事长片了?”
唐璜回答的很谨慎,柯达的电影以宏大的制作和精良的品质为风格,换言之,他拍电影不差钱。
“如果你想尝试的话,最好再等几年,技术已经成熟但成本太高,对了,《佐罗的面具》的英国版权,你安排人接收,不要太在意数字,有些事,你懂的。”
柯达很懂,换了个话题,问:“你这次回来只是度假?”
“嗯,度假,顺便结婚。”
“什么?”柯达惊讶,看唐璜又看费雯丽。
费雯丽娇嗔瞪唐璜,又搞怪。
“等着接婚礼通知吧。”
送走柯达后,唐璜有些安静,独自坐在花园发呆。
费雯丽走到他身后,拥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在想什么?”
“我的母亲似乎还有亲人。”
“什么?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我父亲和她们家关系不好,你知道的他是华裔混血,当时虽然是公爵家的秘书,但还没有继承我祖母的男爵爵位,应该是被轻视甚至有言语上的侮辱,我从小只听母亲说她家在南安普顿。”
“你妈妈的名字是?”
“伊莎贝拉・波莱特・温彻斯特”
“波莱特・温彻斯特?”
费雯丽惊讶,这可是大贵族。
“别误会,是温彻斯特的南安普顿分支,祖上是侯爵第三子,现在只能以贵族后裔自居,没头衔的。”
“哦”费雯丽了然,越是这样的家庭越看重门楣,怪不得对唐璜父亲不满意,华裔混血就算跟公爵有关,那也是耻辱。
“你是想?”
“我想去看看,如果怨念仍在就算了,如果……”
唐璜顿了顿,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他们出席,我母亲,唉,不容易啊。”
10月2日当天,《泰晤士报》等报纸的婚讯栏,多了一条消息。
【婚姻启事
芬奇—哈特利——尊敬的芬奇男爵,唐璜·李·芬奇阁下,与薇薇安·玛丽·哈特利小姐,于一九三三年十月五日,在芬奇男爵领地主教堂举行婚礼。
新娘为肯辛顿区欧内斯特·理查德·哈特利先生暨夫人之独女。
婚礼由主教主持。新娘由其父引至圣坛。婚礼仪式后,于芬奇庄园举行了招待宴会。新婚夫妇将于意大利之旅后,返回芬奇庄园居住。】
唐璜坐在开往南安普顿的汽车上,看着手中报纸,英国的风俗就是这样,尤其是上层社会的婚讯。
汽车驶进南安普顿老城区时,窗外的风里多了股咸湿的海腥气。
此时的南安普顿,还没从大萧条的寒意里缓过来,街边的店铺大多门脸狭小,只有几家卖航海用品的老店还挂着褪色的帆布招牌,隐约能看出昔日港口城市的繁华痕迹。
唐璜让李响他们去打听消息。
随着信息汇总,一个靠卖祖产为生的破落户形象在唐璜脑海中形成。
外祖父和外祖母还在,母亲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都已经成家。此时舅舅和外祖父他们住在圣玛丽街的老宅。
这是一栋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小楼,外墙的红砖早没了颜色,墙角爬着常春藤,门楣上隐约可见雕花纹章。
按下门铃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穿着西服的中年人,尽管外套还算笔挺,可内里衬衫的领口发白泛着毛边,他眼神警惕看着唐璜:“你找谁?”
“我找温彻斯特先生,或者温彻斯特夫人。”
男人皱眉非但没开门,反而收紧了些:“你是哪位?找他们有什么事?”
唐璜无意多纠缠,直接表明身份。
“我找的是托马斯・波莱特先生和艾格尼丝・波莱特夫人,我是伊莎贝拉・波莱特的儿子。”
“伊莎贝拉”
男人身体猛地僵住,脸色震惊,他下意识地想关门,手却在门把上停住,盯着唐璜的脸,像是要从他眉眼间找出熟悉的痕迹。
“你,你说你是伊莎贝拉的儿子?”
“是”唐璜语气平静,“我叫唐璜,我母亲伊莎贝拉,是托马斯和艾格尼丝的女儿。”
男人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直到看清唐璜的打扮后才打开门。
唐璜今天穿的是费雯丽为他定制的深色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是百达翡丽。
“我是亚瑟・波莱特,伊莎贝拉的哥哥,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唐璜已经后悔,这里毫无亲切感。
“他们在起居室。”
亚瑟・波莱特说着话,在前面引路。
走廊狭窄,墙纸是暗绿色的花纹,边缘有些卷翘。尽头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和瓷器轻碰的声响。亚瑟推开门,光线稍微亮了一些。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是凝固的。
壁炉里没有生火,上方挂着颜色暗沉的狩猎图。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位头发银白的老妇人,她手里原本拿着报纸,视线落到唐璜脸上后,立刻凝固。
托马斯·波莱特先生比唐璜想象中要消瘦,他放下手里的烟斗,灰白的眉毛皱起,对儿子带陌生人进来很不满但没有说话。
壁炉台上的黄铜钟摆,发出单调声响。
“父亲,母亲。”
亚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说,他是伊莎贝拉的儿子。”
“伊莎贝拉”
艾格尼丝夫人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仔细看唐璜的脸,“你的眼睛,还有颧骨的线条,像,像我的贝尔。”
“他的儿子?”
托马斯声音有些沙哑。
唐璜能明白外祖父的话,这个‘他’指的是自己父亲。
“是的。”唐璜微微颔首,“我是唐璜·李·芬奇。”
“她,她现在怎么样?”
“去年我父母在回伦敦的途中遭遇海难。”
唐璜尽量控制着不让声线太颤。
艾格尼丝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掩饰不住悲伤。
托马斯低下头,不让人看他的脸。
又是一阵沉默。
亚瑟清了清嗓子:“你这次来南安普顿是?”
唐璜从怀中取出折叠整齐的《泰晤士报》,递过去。
“男爵?”亚瑟突然叫出声,不敢相信的看唐璜,你凭什么?
托马斯拿过报纸,上面刺目的芬奇男爵让他无言以对,当初反对的意义何在?他一个华裔混血都能成为男爵,公爵大人就这么信任他吗?
艾格尼丝夫人此时站起来,颤巍着走到木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个有些发黑的银相框,用手帕轻轻擦拭后递给唐璜。
相框里,是穿着长裙的年轻女子,站在玫瑰丛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正是年轻的伊莎贝拉。
“她应该看着你结婚。”
唐璜用双手接过相框:“谢谢您。”
“亚瑟,去把那瓶47年的波尔图拿来。”
托马斯对唐璜说:“既然来了,坐一会儿,跟我说说,你母亲还有你现在的事。”
时间在唐璜的讲述中过去,他只简单介绍自己在美国发展,从事的是电影行业。更多的话是用来回忆母亲,那个女人在他的讲述下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唐璜终于认可她的身份。
当唐璜最终起身告辞时,托马斯坚持送到了门口。
老人站在门口,望着门外等待的汽车和沉默的李响等人。
“报纸,我会看到的,祝你顺利。”
他还是拒绝了。
回伦敦的路上,唐璜格外平静,这看似沉闷的寻亲之旅恰恰让他重塑了自我。
穿越的人往往无根,唐璜此时将根深深扎入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