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出来的时候，腿有些打颤。

　　身后，克拉拉红光满面追出来，将一张美钞，塞进唐璜西服的口袋里，“补补。”

　　唐璜恨得牙根痒痒，眼看她嬉笑着关上门。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发黑。

　　唐璜还没进屋就听到塞尔兹尼克的声音。

　　“薇薇安，我估计你能入围奥斯卡，不过得奖概率不大。”

　　“得奖的是凯瑟琳·赫本的《牵牛花》？”

　　“对，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费雯丽当然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也清楚奥斯卡不只看演技还有各种其他因素。

　　“雷电华现在就靠她撑场面了。”

　　在塞尔兹尼克的唏嘘声中，唐璜走进客厅。

　　费雯丽立刻起身接过唐璜的风衣，淡淡沐浴香味让她眉头紧蹙。

　　唐璜随意坐下，不等塞尔兹尼克开口，就说：“米高梅的条件是什么？”

　　“七年合约或者十部电影长约，条件随你开，作为绑定，米高梅可以签下费雯丽，并量身为她打造两部电影。”

　　“呵呵”唐璜笑了，指着费雯丽，说：“她现在的名气以及肉眼可见的前途，需要和我绑定吗？”

　　“这不一样，唐璜，我们都是圈里人，应该明白，前途什么的必须要以票房佐证，米高梅有不赌的资格。”

　　“我必须要强调，无论我的选择是什么，薇薇安绝对不会以附属品的形式签什么文件。”

　　唐璜严肃的口吻，让所有人都明白他很认真。

　　费雯丽将风衣挂在衣架上，微微叹息，不管了只要他还在意我，还回家，其他的由他吧。

　　塞尔兹尼克无意在这点与唐璜争执，点头说：“我明白，薇薇安也值得，但唐璜，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选择并不多。”

　　唐璜没说话。

　　“你不是当初那个初来乍到的英国导演了，你用两部小成本的电影证明了你的实力，又用《佐罗的面具》这么一部堪称史诗的全彩电影，让所有厂商侧目，尽管它还没有上映，但我相信所有厂商都上调了你的危险等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璜继续沉默。

　　“得不到就远离，让你远离，除非你加入规则内，导演就只能是拍片的机器，没有人会给你短合约，也没有人会再放任你在好莱坞兴风作浪。”

　　塞尔兹尼克掷地有声地说：“选择加入？还是选择离开？”

　　整个客厅陷入寂静中，费雯丽直直站在衣架旁，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眼里只有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唐璜。

　　他会怎么选？

　　“你希望我加入米高梅？”

　　唐璜不是在问费雯丽而是在问塞尔兹尼克。

　　“当然，为什么不呢？”

　　塞尔兹尼克笑了，掏出雪茄缓缓点燃。

　　紧张气氛得到些许舒缓，他认真看唐璜，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不用玩什么虚的。

　　“知道为什么，我离开雷电华的时候没有使用，我们签订的特殊条款吗？”

　　当初唐璜和雷电华签约的时候，合约中加入关键条款，塞尔兹尼克是唐璜在雷电华唯一指定对接的制片人。

　　塞尔兹尼克吐着烟圈，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在雷电华久留。”

　　唐璜也笑了，拿出自己的烟。

　　“我还是以米高梅的名义和你签七年合约，当然我依旧是你唯一指定对接的制片人，我离开，你自由。”

　　唐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与RCA的官司不是短期内能打完的。假设一切顺利，官司也要在来年才有结果。

　　离开雷电华后必须要有个厂商让自己能接续拍电影，不管是和BOI合作拍摄007系列，还是和卢西亚诺洗钱，都需要个载体。

　　塞尔兹尼克当然不是在发善心，他算计的是，自己如果离开米高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要自己要单干，这样的话，唐璜就天然会成为自己公司的导演。

　　唐璜是个有野心的人，也许未来他会有所作为，但这绝对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可以做到的，或许一二十年也不一定，或许就是永远。

　　塞尔兹尼克已经足够重视唐璜。

　　事实证明了无数次，穿越者是不走寻常路的。

　　唐璜点头，说：“我可以和米高梅签约，我要选择电影的自主权和剪辑权。”

　　“很难。”塞尔兹尼克诚恳地说：“梅耶先生不会同意的。”

　　路易斯·B·梅耶，米高梅的联合创始人兼副总裁，塞尔兹尼克的岳父，这个人以绝对掌控力著称，作风最为霸道专横。

　　唐璜只是试探，他知道以常规的办法，自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他和大卫不同，RCA的大卫只是利用雷电华来完善自己的事业，梅耶则是将米高梅，将好莱坞看成自己的全部，他决不允许，在这个领域有人挑衅他的地位。”

　　哪怕挑战者是他的女婿，塞尔兹尼克在心里补充。

　　看来直中取不得，唐璜不介意曲中求。

　　“我同意你的建议，我可以加入米高梅，当然只是我个人以及我的团队，我唯一要求是我的团队只对我的项目负责。”

　　塞尔兹尼克立刻答应，“这当然没问题，薇薇安的事，你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如果将来闹翻，我一个人出违约金还不够？

　　唐璜摆手，很坚决的说：“薇薇安只演她想演的电影，我会用我的资源帮助她。”

　　塞尔兹尼克不再坚持，他的确是很看好费雯丽。

　　“对了。”唐璜从身边的皮包内拿出一沓纸，“这是我筹备的新电影。”

　　塞尔兹尼克皱眉，刚才说了半天都白说了？梅耶不会答应的，任何新电影的发起者必须是他，他点头你才能拍，他让你怎么拍，你就只能怎么拍。

　　唐璜见他不接，将剧本放到桌上，继续表演：“新电影准备用嘉宝，所以她最好能空出档期，男主角还没有定，我个人是觉得克拉克·盖博可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的挑战。”

　　塞尔兹尼克简直要疯，你以为你是谁？嘉宝？盖博？他们堪称路易斯·B·梅耶明星制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咱就假设你的电影能通过立项，你不干上几年活，你有资格用他们吗？

　　费雯丽都觉得唐璜有些过分了，走过去拿起剧本，佯装要打开看。

　　“别看！”唐璜立刻阻止，严肃地说：“要签保密协议的。”

　　“你还对我保密？”

　　费雯丽绿瞳泛着冷光，如小刀，刀刀毙命刺向唐璜。

　　唐璜招架不住，举手投降，“不是我对你保密，是合作方要求保密。”

　　塞尔兹尼克忍不住好奇，犹豫着拿起剧本，入目《007》和下面的红字，部分资料取自BOI机密档案，如需阅读请遵守保密条例。

　　“BOI？”

　　唐璜这才点头，随意说道：“我前几个月不是遭遇枪击吗？BOI介入了，我对他们特工的故事很感兴趣，产生了这个想法，他们听我讲述后，不知怎么就吸引了胡佛先生的注意，他找我过去聊了聊，决定支持我的创作，送了我几本书。”

　　塞尔兹尼克脑门上开始流汗，忘了擦。

　　“胡佛先生的意思是，如果需要，他的特工甚至可以出境，涉及到的故事可以引用他们处理过的案件。”

　　说到这里，唐璜突然想起来，问：“对了，立项需要梅耶先生点头吧？他拒绝的话，我怎么跟胡佛局长交代？”

　　你交代个屁！塞尔兹尼克都懒得理他，千万别跟我说美国是民主社会，自由什么的少扯淡了，就这件事谁敢拒绝？

　　主客移位，开始是米高梅逼迫唐璜签约，现在是签回来个祖宗，干不干活不说，反正你得供着。

　　塞尔兹尼克发现这该死的剧本，还是个系列，也就是说唐璜加入米高梅后只拍这个就足够了，问题的关键，电影版权是谁的？

　　唐璜很大度地说：“我可以不要，你们和BOI谈吧。”

　　这玩意是能谈的吗？

　　塞尔兹尼克沉默了半天，憋出句：“唐璜，你这么干，不合适吧？”

　　唐璜揽住塞尔兹尼克的肩膀，低语：“还真当米高梅是你家了？”

　　塞尔兹尼克恍然，对呀！我激动什么？再说米高梅如果能拍这个系列，怎么也是赚钱的，最多对唐璜不管不问就是了。

　　《007》的版权，唐璜是肯定不会放手的，这IP有多赚钱，傻子都知道。

　　塞尔兹尼克走了，走时表示，让唐璜有时间去米高梅先签约。

　　唐璜和塞尔兹尼克心照不宣，先签约再拿剧本，让米高梅有苦说不出。

　　看来这个女婿对老丈人的逆反心理不是一点半点强啊！

　　唐璜摸着下巴看塞尔兹尼克的背影，费雯丽用手在唐璜脸前晃了晃。

　　“为什么非要用嘉宝？”

　　“这……”

　　唐璜语塞，总不能说那天见了嘉宝想调戏她来着。

　　费雯丽抓住唐璜胳膊，红唇轻咬，字字如刀：“来，进屋，好好跟我说说，你还有几个宝？”

　　你东北娘们附身啊？还想家暴怎么着？

　　唐璜能吃这亏？翻身站起。

　　“结婚吧！”

　　费雯丽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