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报团大楼的时候，天色渐晚，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这里依旧是灯火辉煌，无数记者和小编进进出出，大厅咖啡机前站满了人。

　　唐璜的意志已经下达，所有人都知道随着电影上映会有一场堪称战役级别的舆论风暴。

　　唐璜是走总裁通道直达顶层的，多丽丝早早就来到电梯门口，见到老板后，挥手指向一间会客室，“老板，多诺万先生到了。”

　　唐璜见到了这位失意人，早先的意气风发和等待都成了泡影，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早在1944年他就提出建议，现在CIA成立了，与他无关。

　　“多诺万先生的状态有点糟呀。”

　　“你是在调侃我这个失败者吗？那么恭喜你，你戳中我的痛点了。”

　　唐璜失笑，请他坐下，挥手让多丽丝为他们倒酒。

　　“我同情你的遭遇，也认可你的能力。”

　　“谢谢。”多诺万自嘲一笑，“并没有用，不是吗？”

　　“不是，你可以证明你更适合这个位置，起码比那个来自海军的家伙更适合。”

　　CIA首任局长希伦科特出身海军，在情报界毫无根基，被杜鲁门选中的原因是容易驾驭。CIA又是在OSS系统上成立的，以艾伦·杜勒斯为首的OSS老兵，从骨子里就对他不认可，分裂与角力的种子在成立之初就被埋下，而且以外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飞快成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认为我该怎么证明？”

　　唐璜再次挥手，从多丽丝手里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多诺万。

　　多诺万疑惑接下，翻看后发现是一个公司架构，由数千二战老兵组成的安保公司，承接的业务几乎都在国土之外，遍布全世界。这些业务的所在地多为动荡地区，需要信息支持，所以成立了情报部门。

　　这下不用唐璜说，多诺万就明白他是在招揽自己，可在仔细看了股份比后才发现唐璜占据的只有10%。

　　“你能做主？”

　　“不能，但这家公司是我的人创立的，我刚刚将它卖掉了，最大的买家是波利先生，他又正好是我的新合伙人，所以我推荐的人，他不会拒绝。”

　　多诺万心动了，不心动才是傻子，数千二战老兵的战斗力有多强悍这不用说，关键是曾经OSS的老人有很多都没被CIA招收，这是对功勋人才的浪费。再进一步，CIA内艾伦·杜勒斯已经和以局长为首的行动处OPC彻底决裂，他们需要武力支持。

　　我如果握住这支力量，再有艾伦配合，我会向他证明谁才是情报之王。多诺万感到血液沸腾，这不是中二，这是老男人的自我救赎。

　　“你想要得到什么？”多诺万的眼睛紧紧盯着唐璜，他没有被利益蒙蔽双眼，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安全。”唐璜说出了个令多诺万想笑的词汇。

　　安全？谁会动你？这不是搞笑吗？

　　多诺万没有笑，能让唐璜感到不安全的势力不多，没有一个是他可以招惹的。

　　唐璜又拿过一份文件递过去，“看完你就明白了。”

　　这份材料是瑟琳娜准备的，详细记录了从李维新被偷拍到索菲亚之死的种种细节。

　　“克格勃。”多诺万断言，尽管这份资料里没有这个名字，他依然无比肯定，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组织的强大，毕竟他曾经的首席顾问邓肯·李就是克格勃的特工，这是多诺万无法言说的痛。

　　谁能想到《独立宣言》签署人的后裔会是特工？内部封存的资料是没法说给唐璜听的，多诺万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你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唐璜有些意外，“你在研究我吗？”

　　“我总要理清雇主身边的麻烦，现在看来你的麻烦很多。”

　　唐璜相信在CIA内部绝对有自己的详细档案，或许FBI也有，至于他们掌握到什么程度，这其实不重要，只要自己没有巨大漏洞，资料会被长期封存。美国是个吃人的社会，张不张嘴取决于他们是否吃得下，也取决于自己构建的利益共同体。

　　交出安保公司就是唐璜走出的第一步，成立洲际航运则是有力补充，赚钱到了一定的程度必须要学会分享，分出去的不只是利益也有风险。

　　“那么你愿意为我解决这些麻烦吗？”

　　多诺万合上了资料，没有说话，低头沉思。

　　唐璜提醒道：“或许你可以和你的老友聊聊。”

　　“谁？”多诺万下意识抬头。

　　“艾森豪威尔校长。”

　　对于艾森豪威尔，人们都是习惯称其为将军，现在唐璜称呼为校长，这就很有意思了。多诺万作为艾森豪威尔多年老友，自然清楚老友的政治诉求，军人是不能竞选的。

　　多诺万大有深意地看着唐璜：“我接受你的邀请。”

　　“不用再考虑了？”

　　“敌人不会等你考虑好了再下手，芬奇先生，相信我，你的麻烦比你想的要多的多。”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达成所愿。”

　　两只手握在一起，多诺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唐璜呢？他想要什么？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电影马上就要首映。

　　费雯丽和英格丽都来到了纽约，话题已经炒得足够热，一时间洛阳纸贵。各种报纸都以两人的相片为头条，论战开始，人们在对着照片流口水的同时，就两人的演技展开讨论。

　　毋庸置疑的是两人都很强，深得人心的那种强。演技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人们认可的只是被感动的瞬间，到了她们这种级别很难有高低之分。

　　话题很快就向着八卦的方向转移，偏偏费雯丽和英格丽的八卦少的可怜，作为唐璜禁脔，没有不开眼的去骚扰她们。

　　电影之外的事在有心的运作下，喧嚣于纸上。

　　《三块广告牌》疑似同情共产主义。

　　唐璜终于还是在报纸看到了这样的新闻，暗叹：风暴来了。

　　英格丽毫不在意地说：“我是主角，我都不知道的事，他们就懂了？”

　　唐璜没多说，这种事居然被定义了就必须要回应，沉默是不行的，索性在报团一楼的大厅发表了个声明。

　　“美国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家，这是宪法规定的，如果任何对不公的反抗、对命运的呐喊、对人性的批评都会被定义为共产主义的话，我不知道自由还有什么意义？最后，有什么冲着我来，我的演员和员工是无辜的，他们没有选择权。”